窗外风雪声势浩大, 愈发衬得室内燥''热黏''腻,连光线也朦朦胧胧的。
二人堆''叠的衣衫被压得满是褶''皱,黑发也湿漉漉地交''缠。
元霁进屋的时候, 发丝袍袖尚携着清寒雪意。此刻一番云''雨, 他非但没能使令莺凉下去,自己身体也激荡着仍在发烫。
犹如沉溺在一汪春池里。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侧,嘴唇摩挲着方才情''动之时,在她肤上留下的点点痕迹。
食色性也,人之大欲, 他往日并不认为,男女欢''好与用饭如厕有何不同。父皇后宫姬妾足有百人,那些女子似乎也无甚区别,不过是疏解欲望及诞育子嗣的器皿罢了。
若将令莺置于其中,还远算不上赏心悦目。
元霁记得,母妃夏日会戴帷帽蔽身,还以香泽来润肤与涂抹头发, 令莺却不懂得这些。她容貌是有几分娇憨俏丽,可脸颊小臂常年露在外面,肤色微泛着蜜色,反倒隐秘处的肌肤要娇嫩不少, 尚可勉强一观。
无非是曲线浑''圆饱满了些, 该长肉的地方并不吝啬长肉, 也不似洛阳许多贵女, 执着于将自己饿得瘦骨嶙峋。
无甚稀奇。
然而元霁并非不曾见过丰腴的女子, 放在往日,他只会联想到庄园里等待泌乳的牛,并无美丑可言。
想到此处, 他垂眼打量怀里的身躯,不禁也有了些疑惑,甚至是没来由的烦躁,自己为何要频繁临幸这么一个人。
兴许说到底,令莺终究是有些不一样的。
从她身上得到快活的同时,他也能全然掌控她。
那些不可言说的反应,隐秘深处的变化,皆是因他而牵动,再由不得她自己。
兴致来了,便能开始,若餍足了便可抽身。
令莺被元霁按在怀里,整个人如同刚被捞上来一般,水淋淋的。
见她不答话,只眼珠外蒙着一层泪湿的雾气,元霁并不恼火,扯过帕子为她擦干净,甚至难得耐心,又问了一回。
令莺仍不作声。
他也不与她多说,再一次去抬她的腿,却听见了一声压不住的抽泣。
令莺眼睛紧闭,咬着牙齿,脸颊还挂着两抹泪痕,握成拳的手也微微抖着,指甲掐进了肉里面。
元霁见她掉过许多次眼泪,此刻许是仍在病中,显见得没了前日的倔强,好似伤心委屈至极,却又不得不拼命隐忍。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嗓子嘶哑,汗湿的发丝与狼狈的眼泪黏成一团:“你从前也生过病……我担心到吃不下饭,走了好远好远的山路去看你……”
令莺自己也不知,再提这些过往究竟还有何用处,可她就是忍不住了,
高热仿佛伴随汗水褪去了些,这使得她脑中略微清醒,心中却愈发痛苦,被折磨到眼泪哗哗直往下流。
元霁沉默片刻,手掌松开了,似乎放弃了再次逼她承欢的意图。可令莺眨了眨发烫的眼,一颗心皱巴巴地缩紧,反而使她哭得更加无助。
帐幔间仍漂浮着男女欢好过后的气息,彼此身躯依然紧贴,然而她几乎能够笃定,他下一刻便会将自己杀掉,快活过后便会毫无留恋地送她去死。
只因她始终没有认错,且一次又一次地质问他。
可说到底,她究竟有什么错……她永远也不会再向他认错!
与其不分日夜,被他按在身''下如此磋磨,稍有不慎便要头身分离,后半生都得伺候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疯子,令莺竟真有那么一瞬,怨毒地想着若她死了,是否能因着满腹怨气无法投胎,也好化为厉鬼再回来,缠着他也叫他不得好死。
然而恍惚中,她又想起民间常说什么龙气,约莫皇宫早就找道士能人布局过,自己便是化了鬼也未必进得来,若再被元霁找人抓住,必定是要打得她魂飞魄散……
令莺闷声流泪,几乎是心如死灰的时候,下巴却被他抬了起来,眼眶里蓄的泪也被他顺势抹去。
面前这张脸并非她想象中的阴云密布,又或是咬牙切齿。
元霁只是紧皱着眉,眼底却似有一分深切的无奈,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她哭晕了头,才以至于看错。
“朕不会杀你,为何要哭成这样。”
话音落下,他察觉到自己嗓音也微哑着。
元霁已许久不曾生病,再不似从前,要被迫用跛足与病弱示人,还不得已将汤药倒进盆栽过。
他听清了令莺称得上是笨拙的控诉,仍旧在胡言乱语,莫名便去提及旧事,甚至还哭到口齿不清,发音仍夹杂着别扭的腔调。
可元霁确有一瞬,仿佛被她那口吴语给拽入了某段回忆中,让他心底微微裂开一条缝,恼火和戾气也像化为了热汗,悄无声息地沿着缝隙漏出了大半。
他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分,却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