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仿佛在对抗某种不由自主的力道。

    此时此刻,元霁忽然不再执着于她是否认错了。

    他并未想到令莺会如此难受,兴许初时的确有些滞涩,可后来不也……越来越黏润吗?

    这番折腾不也让她发了一身汗,褪了热吗?

    然而拥着令莺颤栗的身躯,元霁最终并未这么说,只附着她发烫的耳朵,再开口时更像是在叹息,又说了一次。

    “朕不会杀你,你必须一直留在朕的身边,更不许再用前两日的那种眼神看朕。”

    他捧着令莺的脸,指尖擦泪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有几分温柔,也不再计较令莺的沉默,又低下头去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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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莺这一病,竟罕见地迟迟未好全,虽说高热是退了,可人总是愣愣的,提不起什么精神,也不大愿意走出屋子。

    反而是御医诊过脉后,告诉元霁,寒病愈后终究元气虚损,每日须得小走片刻,方能活跃血气,气色也会红润些。

    不久,便有宫人扶着令莺,绕着庭院散步。

    由于节庆的缘故,殿内早换上了彩绫帐幔,廊下也摆满了早梅盆栽。令莺并未多看,反而呆站在阶上,目光落到了庭中那株山茶树上。

    那时叔父刚死,此树也才被移植而来不久,如今却亭亭如盖,枝上攒满了花苞,只待再暖些便会争相吐蕊。

    令莺忽然垂下头去,脸色在瞬间褪得惨白,仿佛那满树花苞是什么噬人的怪物。她力气极大地一把甩开宫女,慌里慌张又往寝殿跑。

    回去后,令莺只紧抱着双臂,任旁人问什么都一言不发,任凭宫女怎么劝,也不愿再走出寝殿。

    怜妃死了,跳珠已被送出宫去,王稚容成为皇后,如今也似乎转变了想法,在学着如何侍奉元霁,讨得丈夫的欢心。

    令莺脑中只想着这些,其余什么也没有,整个人好似被挖空了一般。

    她也不知自己能去何处,若是再与旁人碰上,或许又会为自己惹来祸事与责罚,说不准还要害人害己。

    直至过了十日,元霁忽然问她,是否想要去城郊道观散心,也可与郗微见上一面。

    令莺有些惶惑地睁大双眼,只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可她顾不得多想,下意识便点了点头,手指紧攥着袖角。

    当初她与阿兄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个缘由,为何郗微分明是崔氏的养女,却与父亲暗通款曲,私会多年。

    他们之间相差足有十几岁,即便那是她的父亲,令莺也无法欺骗自己,不论怎么想,都只能是更为年轻的郗微被他诱哄,才做下此等不伦之事。

    待到上元节前,洛阳的雪终于停了。

    而元霁也说到做到,虽说帝王之尊绝无可能纡尊降贵同行,也指派了秦慎,让他亲自送令莺去城外。

    令莺百思不得其解,元霁如何就转了性子,心中却止不住警惕,车驾上分毫的风吹草动也能让她像惊弓之鸟,似乎稍有不慎,便会被拖去无人处宰杀。

    连日在深宫养病,秦慎也有段日子未曾见到令莺了。

    正是数九寒天,宫人为她穿了极厚实的夹袄,外面再罩了件榴红斗篷,整个人裹得浑似个球,只余一张脸掩在毛绒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由于消瘦愈发衬得大。

    望向秦慎的时候,令莺眸中盛着掩不住的警觉,直至车驾当真在一座道观前停下。

    马车刚停稳,她便迫不及待跳下去,脚步都不自觉变得急促。

    观内降真香的气味氤氲缭绕,令莺顾不得多瞧周遭环境,沿路半个香客也没碰上,几乎是直直撞入了郗微所在的王母殿。

    殿内光线幽微,静谧无声,唯独中间蒲团上跪了一个身形削瘦的女子。

    一听见动静,她猛地爬起来,待转身再见到令莺,眼眶立刻涨红得厉害。

    令莺来这一趟,显然早已有人安排妥当,郗微也正是在此等她。

    “郗姐姐!”令莺话语里带上了哭腔,分别这样久,各自杳无音讯,即便她曾悄悄有过不少别扭与怨怪,此刻却半个字也吐不出,只跑上前紧紧抱住她。

    郗微往日爱美如命,水葱似的指甲总染着蔻丹,如今却修剪得极短,一头黑发只用道巾裹住,身上穿着一件淡黄粗布道袍,令莺光是抱住她,手指都便被那布料磨得发涩。

    郗微眼泪也忍不住地往下落,又立刻侧脸拭去。”你在宫里……”

    她原是想问令莺过得可好,然而望着眼前憔悴的脸,又忽然觉得说废话毫无意义。

    令莺拉着她的手,立刻摸到了上面的老茧。

    她吸了吸鼻子,还未说话,郗微却幽幽叹了口气,牵着她走到侧边,拖出一条长凳让她坐下。

    令莺红着眼眶仔细打量郗微,确认她只是瘦了许多,双手有劳作的痕迹,却并无伤疤,应当不曾受到虐待。

    “莺莺,你有什么想问我的?”郗微将她散下的一缕鬓发拢好,眼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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