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玄武喋血
上甲,与副护军薛万彻、齐府的谢叔方,各率精兵,攻打玄武门——守门的兵士抵不住,眼看宫门就要破了。敬德提着两个人头,登上城楼,往下一扔,高声喝道:

    “太子、齐王已伏诛!尔等从贼,还要为谁卖命?”

    宫门下,东宫与齐府的兵士仰头看见那两颗人头,像被抽去了脊梁,哗地一声,散了。

    敬德下了城楼,从地上捡起那两颗首级,用布裹了,系在马鞍后头。有人劝他扔了,他摇头:“殿下说了,留着,有用。”

    玄武门安静下来。

    敬德浑身是血,站在城楼上,回头望了一眼宫城深处。

    “殿下。”他说,“宫里头那位陛下,还等着一个说法。这个说法,得有人去送。”

    世民握着弓,站在晨光里,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很疼,说话的声音也哑了。他看了敬德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去。带着你的矛,去。”

    第四节海池逼宫——李渊交权

    海池上,雾气还没有散尽。

    李渊起了个大早,让人备了船。他要趁群臣未至,在水上静静心——今日要鞠问秦王的密奏,他要想想,话怎么说,才能既压得住儿子,又不伤及根本。

    船行到湖心,裴寂、萧瑀、陈叔达、封德彝一班近臣,都随侍在旁。水波不兴,船头的茶,还温着。

    李渊望着船下的水。水很静,静得照得见天上的云。他忽然想,这满池的水,今日之后,怕是要浑了。

    就在这时,湖岸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是甲叶相撞的声音,是刀枪拖地的声音。

    李渊抬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将军,擐甲持矛,大步走到水边。他认得那人,那是秦王府的尉迟敬德。

    “敬德?”李渊的声音,有些紧,“今日乱者,谁邪?卿来此何为?”

    敬德一路走来,御前的宿卫、执戟的郎官,眼睁睁看着他穿过重重殿门,没有一个人敢拦。他满身的血,已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敬德没有上船,站在岸边,隔着水,高声禀奏:“秦王以太子、齐王作乱,举兵诛之。恐惊动陛下,特遣臣,前来宿卫。”

    “宿卫。”李渊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敬德手里的长矛上,矛尖上,血已经凝成暗紫色。

    “太子、齐王,如今何在?”他问。

    敬德不答。

    李渊的手,慢慢地,从茶盏上移开了。他忽然觉得,湖上的风,有些凉。

    他沉默了很久,才问:“今日之事,众卿以为,如何?”

    没有人说话。

    裴寂低下了头。他是太子一边的人,此刻开口,轻则丢官,重则丢命。封德彝低着头,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李渊的目光,从裴寂身上移开,落在萧瑀和陈叔达身上。萧瑀是晋阳起兵时的老臣,陈叔达也是故人,他们都不曾与东宫结党。

    萧瑀出班,缓缓开口:“建成、元吉,本不预义谋,又无功于天下,只恨秦王功高望重,共为奸谋。今秦王已讨而诛之,功盖宇宙,率土归心——陛下若处以元良之位,委以国务,天下无复事矣。”

    陈叔达点头:“萧公所言,即是臣意。”

    李渊又沉默了很久。

    湖面上,雾气正在散去。远处,太极宫的屋脊,在晨光里渐渐清晰。他看着那一片屋脊,看了很久——那原本是他的天下,他的国。他一砖一瓦,从晋阳的兵乱里打下来的国。

    “善。”他说,“此,吾之夙心也。”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晋阳起兵那年,他骑在马上回头,看见三个儿子并辔而来,风鼓着衣袍,人人都是一张年轻的脸。那时候天高地阔,他们是一家人。那时候他以为,大唐的江山传下去,也会像当年那样,一大家子,和和乐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湖上的雾,已经散尽了。

    他吩咐:“中书省拟旨。朕手敕:自今日起,诸军皆受秦王处分。”

    这道手敕,由宦官捧着,从海池边传了出去。传遍长安,传遍大唐的每一个军营。

    当日,宫城各门,重新归了秦府兵马掌管。玄武门城楼上的旗,换了一面新的,在风里猎猎地响。

    过了几日,又下一道诏:立秦王世民为皇太子,军国庶事,无大小,悉委太子处决。

    这一日,长安城的坊门,关到午时才开。坊市里,人人压低了声音说话;米铺前排队的人,比往日多了一倍。宫城里的钟声,敲了又敲,传到坊间,又闷又沉。没有人敢问宫里头出了什么事——可每个人心里,都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傍晚,世民入宫。

    他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可脖子上的勒痕,掩不住。他跪在太极殿里,跪在父亲面前,低着头,不说话。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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