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是——
成也晋阳,败也晋阳。
当年火炉边四个人,如今只剩两个。
一个坐在太极殿里,一个坐在右仆射府里。
还有两个:一个在刑台上说了句“早知如此,何必晋阳”;一个在官奴的槽房里,数着星星,等那道永远不会来的赦书。
——不对。赦书来了。只是来得太晚。
贞观三年的那道诏书,追复了鲁国公的官爵。
可是,那个自称“学生”、声音里带着笑意的人,已经死了十年了。
西市口的土,已经换了几茬。太极殿的殿脊,还是老样子。
——天下,还是那个天下。
创业难,守业更难。
守业的难处,在于——有些人的名字,会写进功劳簿里;有些人的名字,会写进墓碑上。
刘文静的名字,两处都写了。
功劳簿上那一页,写着他出使突厥、定策晋阳;墓碑那一面,刻着他临刑前的那句话——
“早知如此,何必晋阳。”
——这八个字,问的是当年的晋阳,答的是今天的长安。
问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