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萧衍苒依旧抱病不见任何人,安悠似乎不再需要为任何人研墨,更不会有人要求她锻炼心性;可近来的安悠却喜爱上研墨的感觉。
感受墨在自己手下丝滑地晕开,有种说不出口的快感同样在安悠心里荡漾;她现在的乐事就是让林怀悟写字,她来研墨;反正林怀悟从来不会多问她,只会照做。
安悠很多时候能够感受到林怀悟试图改变这样的现状,可她不想。
为什么不想?
因为这种情况对安悠来说最方便应对;之前地装乖讨好不是她,这样若即若离、阴晴不定的样子才是她。
“林兄也在这里,好巧。”
孙长隆的到访是林怀悟始料未及,他停下笔瞧着这个人。
今日,孙长隆穿着一身紫色的外服,头发用玉冠盘着,看着倒是人模狗样不少;其实,孙长隆这人生得英俊帅气,上挑的眼角甚至有些妖媚,模样实属上乘,可惜此人气质太过轻佻,也有些阴沉之气,平白让人没了兴趣。
此人最近频繁来安悠这里,安悠连注意孙长隆的意思也没有,继续研墨。
“是。”
林怀悟毕恭毕敬地朝孙长隆作揖。
“话说我也爱来这,现在才遇见,可惜。”
孙长隆来到二人身边。
“林兄习得一手好字,不怪公主爱看你写字,我瞧着也喜欢。”
安悠觉得孙长隆这个人真是刻意,要观赏林怀悟地字不去林怀悟身旁,反而来硬是侧着身子夹在她和林怀悟中间,十分别扭。
她只好停下来动作,坐到一边去,孙长隆此时又屁颠颠地跟过来坐在自己右侧。
故意凑到自己耳侧来说话,多此一举。
“我有事相告,这不方便。”
“呵,你先下去吧!”
安悠向着林怀悟示意,林怀悟乖乖地退到院子,还贴心地为二人关好门。
独处一室的二人不着急说话,安悠盯着门发呆,孙长隆盯着安悠发呆,他们好似在等待某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小时候我有一只很喜欢的小猫,我给她取名苏花,哥哥姐姐们笑我,说没有人会给猫冠姓,我太奇怪。”
安悠自顾自地说着,她不看孙长隆,亦不看门,她目空一切地望着前方。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的孤独,我需要人陪我,什么都好,一只猫也不错;可惜猫的寿命太短,我实在讨厌分离;给苏花下葬的时候,我心想苏花你命真好,先死了,留我在这地狱,不生不死。果然是畜牲这般短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养宠物,我不想是被抛弃的。”
那是一个冬天,安悠把苏花埋在自己宫里的桃花树下,枯树下埋着她的念想和情绪。
从小到大安悠觉得不安和孤独刻在她的骨子里;苏可望和萧衍苒明面上对她极好,连哥哥苏栖迟对她也宠爱有佳,她好像什么都有,可是她却觉得远远不够,她的心一直空着填不满。
直到萧衍苒和苏栖迟利用自己除掉苏可望后这种空洞彻底爆发,她只有吃喝玩乐的时候可以麻木自己,不去思考。
以前她翻阅书籍,梳理有提到什么叫炼狱的地方,说人死后德行有亏的人会被发配到这种地方,接受酷刑,安悠那段时间沉迷于品味书中的酷刑,她会幻想自己遭受这种刑法时的感受和痛苦,她甚至开始模仿。
有一次她当着绵儿的面将手伸进滚水中,可把绵儿吓坏了,赶紧把她的手拿出请太医包扎;后来,她还试过用刀划开她的皮肤,瞧着血珠在她的皮肤上滑动;久而久之她发现炼狱一点也不可怕,人对身体痛苦的耐力超乎想象;而且身体的痛苦久了,人自然会麻木。
她多么渴望心灵的无助可以在长久的拷问中,变得无知无味;时间在人心面前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她放弃。
安悠太希望有人可以拉她一把,让她脱离内心的苦楚,她以为这个人会是林怀悟,现下她也不知道了。
她不想向任何人倾诉她的感受,人好像被困在一种奇怪的牢笼,既渴望被拯救,又不希望主动被人看见她空虚的心。
这就是她苏鸣珂,诡异又可悲,内心无比丑陋的她。
“公主也许你需要的人不是和你不一样的人,而是一个同类。”
“哦,是吗?”
孙长隆庆幸自己猜对了,安悠和自己是一类人,空虚寂寞没有未来的人。可他明白用权力去填补自己,喂饱自己。安悠还不懂这个道理。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你该去找母后和哥哥,兴许他们二人可以给你们孙家指条明路;这我做不到。”
“公主不必多想,我找公主只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