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魏琰, 和顾兰枝记忆里的人,完全是两种气质。
她现如今看到的魏琰尚未及冠,只是个十八九岁的俊秀少年郎, 穿着一袭暗红飞鱼服,手持绣春刀,身姿笔挺, 脸庞轮廓分明, 一双眼睛更是深邃明亮, 宛若冬夜里最耀眼的星子, 仔细瞧,眼底还藏着一分倨傲之色。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顾兰枝的惊骇溢于言表,杏眸睁大, 亮晶晶地端详着他, 倾慕之意毫不掩饰。
魏琰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忙甩开顾兰枝后退两步。
顾兰枝失了支撑,哎呀一声,脸朝地栽了下去, 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头顶传来男人故作冷冽的声音,“你是谁?我妹妹呢?”
车夫原本还咧着嘴等候魏琰的赏赐, 闻言人都傻了。
难道他抓回来的不是魏柔?
“我怎么知道你妹妹……”
顾兰枝被摔得七荤八素, 正手肘撑地准备起来, 一把锃亮的绣春刀突然横在脖颈上。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人也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魏琰疯了吗?居然拿刀架她脖子上?
顾兰枝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勇气, 瞪眼看他, “你干嘛?光天化日之下, 要杀我?”
魏琰本意只是威胁一下, 哪曾想面前的女子蛮横至极, 丝毫不在意他的威胁,迎着他的刀站起来,甚至脚步往前逼近了一步。
魏琰的手不着痕迹抖了一下,也退了一步,刀锋只在顾兰枝纤细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你找死?”魏琰怒了。
顾兰枝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找死,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虽然见到魏琰是个意外,但现在,顾兰枝显然对他充满了兴趣。
魏琰再次皱眉,似乎明白了顾兰枝的意图,手腕一番,绣春刀入鞘,“你若有舍妹下落,还望告知,若是没有,就请回。”
变着法来接近他的女人,他见多了。
顾兰枝恍若未闻,从头到尾,她的眼睛都恨不得长在魏琰身上。
还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啊,这身段,这眉眼……
顾兰枝忍不住上下打量,刻意在某处停了一下。
三十出头的魏琰依旧很强,但眼前的少年魏琰,更深得她心。
应该……都长齐了吧?
顾兰枝嘿嘿笑了两声,没忍住一个飞扑,抱住了魏琰。
场面顿时大乱,其余的锦衣卫脸色骤变,而魏琰更是气得跳脚,死命去掰顾兰枝的手,妄图把人丢出去。
顾兰枝索性手脚并用,和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死魏琰,你再挣扎我、我就咬你嘴!”
“别!”
魏琰慌了神,不再乱动,只是别过头,恶狠狠道,“我警告你,现在立刻马上,滚下去!否则我要你好看!”
“要我好看?”
顾兰枝洋洋得意,“怎么个好看法?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害命的,你们锦衣卫还能把我抓了?”
她了解魏琰,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主,看似无情,实则最讲原则,重情重义,不会对无辜之人滥用私刑。
魏琰被拿捏了,气怒交加,瞪着旁边捂嘴看戏的属下,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拖下去!”
其余锦衣卫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过去,作势要拉顾兰枝。
“都别碰我!”
喊了几声没用,顾兰枝干脆闭眼大叫,“救命啊!非礼啦非礼啦!锦衣卫非礼良家少女啦!”
“我去……”
刚碰到顾兰枝衣袖的锦衣卫吓一跳,下意识地缩回手,震惊不已。
“这姑娘怎的还恶人先告状了?”
魏琰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真想掐死她啊……
“你到底想怎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顾兰枝在他怀里扭了扭,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不怎样,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和魏琰亲密惯了,顾兰枝没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却忽略了,现在的魏琰年纪还小,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她搂着他的后脖颈,委屈巴巴道,“魏琰,求求了,你就可怜可怜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女吧……”
魏琰完全无法忽视那两团柔软的东西,在他胸膛前扭过来,扭过去……
耳根瞬间通红。
他深吸口气,闭眼,“……好,有什么话,你下来再说。”
顾兰枝才不上当,“我要去你家说。”
天启十六年,她与父亲还没来到上京,即便她找回老家,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无法解释自己的来历,是以眼下除了魏琰,她没有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