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用人之际,魏琰不想赶尽杀绝,眼下却非杀不可了。
“侯爷饶命!”
都水清吏司主事当即叩头,“下官愿散尽家财,只为赈灾,将功折罪!”
有人起了头,余下之人纷纷效仿,忍痛割肉。
待官员出了府衙,个个如丧考妣,脸色比来时更加难看。
云裴则捧着一叠银票契书,笑开了花,“治了这帮贪官,还真是畅快。”
魏琰抿了口茶,并无多少笑意。
一切才刚刚开始。
“不好了!不好了!”
一锦衣卫急急来报,“侯爷,晌午时分,狱卒发现宋居山在牢中畏罪自尽了!还有,账簿和剩下的另一半译文,也不见了!”
哗啦啦的,银票契书散落一地。
云裴先是惊愕,随后大怒,“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看好的吗?”
宋居山是涉案官员,同时也是人证,人证死了,物证也丢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魏琰,腾的站起身。
“出事了。”
*
伽罗在房门口守到了日上三竿,屋里才传出顾兰枝伸懒腰的声音。
半夏先一步推门进去,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姑娘,昨儿个夜里睡得可好?”
顾兰枝迷迷糊糊,点点头,“挺好的。”
半夏与门口的伽罗对视一眼,都忍着笑。
“那姑娘快些洗漱吧。”
半夏将水备好,转到床前收拾褥子。
见她把昨日刚换的被褥抱出去,顾兰枝叫住她,“不是昨日刚铺的被褥么?”
半夏惊讶地转过身,“可是昨夜您和侯爷……”
不是都同床共枕了,就没发生点什么?
顾兰枝脸颊倏地通红。
“放下放下!”她抢过被褥扔到床上,“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干,别瞎想!”
显然,她还不知道昨夜魏琰又溜进她房间了。
“好好好,是奴婢想多了。”作为知情者的半夏,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兰枝羞赧不已,作势要打,屋里闹哄哄一片。
伽罗抱剑倚在门边提醒,“娘子,时辰不早了,平江园里的下人们等您多时了。”
“等我?”
顾兰枝有些纳闷,简单洗漱过后,还是跟着伽罗往院子里走去,这下总算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譬如,从前平江园的小厮见了她,顶多问候一声,今日却格外殷勤。
十几名小厮排列站好,冲顾兰枝行礼,“顾娘子早。”
小厮们眉开眼笑,手里还捧着各色盛放的牡丹芍药,“娘子,您瞧这些东西,咱们放哪儿合适?”
顾兰枝挑眉,“这些,不是该问你们侯爷吗?”
她又不是平江园的主子。
小厮笑容愈发谄媚,“侯爷说了,您的意思,就是侯爷的意思,如今侯爷不在,咱们都等着娘子拿主意呢。”
顾兰枝下意识去看伽罗与半夏。
两人急忙摇头,绝不是她二人将昨夜之事说漏嘴。
那就只能是魏琰亲自吩咐的。
想到这,顾兰枝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既然是侯爷要的花,那就送侯爷院里吧。”顾兰枝随口打发道。
小厮哎了声,一行人往魏琰院里去。
顾兰枝看着他们,忽然脸色一变,“慢着。”
小厮不敢怠慢,立即转身回话,“娘子有何吩咐?”
顾兰枝走上前,“这些花,是刚从府外送来的?”
“是呀,今日一早侯爷吩咐的,那边人马上就送来了,侯爷觉着,这园里景致过于素雅,想着添些花红柳绿,兴许娘子喜欢。”
小厮生了一张巧嘴,刻意讨好顾兰枝,只是顾兰枝的注意力全在他前半句话上。
外头送来的东西,自然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她径直折下一朵芍药,嗅了嗅,并无异常,又逐一检查过去,确保无碍才放下心来。
“没事了,你们忙去。”
是她这些天过于劳累,导致她太敏感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兰枝揉揉太阳穴,莫名有些乏累。
等这波小厮走了,又来了一波人,为首的是个中年妇人,后头跟着几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
牙婆进了平江园,好奇的四处张望,随后一眼便注意到站在路中央的顾兰枝,连忙堆起笑脸,“哎呀,想必这位就是顾娘子了。”
牙婆笑着施了一礼,“侯爷派人吩咐过了,叫娘子您挑几个利索丫头留着使唤,娘子瞧瞧,可有合您眼的?”
顾兰枝想起来,昨夜魏琰的确提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