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冲牙婆笑了笑,“还是不必了,我有一个女使近身伺候,足矣。”
想害魏琰之人多不胜数,加上如今又是非常时期,她不想引狼入室。
顾兰枝给牙婆塞了一锭银子,“劳您跑这一趟了,真是抱歉。”
“娘子当真不再看看?”
牙婆拿了钱,仍不死心,“都是身家清白的丫头,老实本分,手脚勤快,您留着当粗使也成,一个才二两银子呢。”
“真不用了。”顾兰枝微笑婉拒。
见她态度坚决,牙婆便收了笑脸,“这可是侯爷吩咐的,娘子不需要,保不齐侯爷哪儿缺人用呢?”
伽罗还没见过这般强买强卖的,当即沉下脸,“娘子的话,就是侯爷的话,叫你回去就回去。”
牙婆讨了个没趣,将银子揣进兜里,不情不愿走了。
只是她刚走,后头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跑到顾兰枝跟前,扑通一声跪下。
“娘子,求求您,求您买下奴婢吧!求求您了!”
那丫头不过十三四的模样,穿着粗布麻衣,双丫髻上簪着两朵白花,似乎刚为家人披麻戴孝过。
此刻不停地给顾兰枝磕头,“娘子,求求您买下奴婢吧!奴婢想留在这里伺候您,当牛做马也成!”
顾兰枝忙退后几步。
小丫头膝行上前,继续磕头,“娘子!求求您了!奴婢不想被卖到青楼去,求求您行行好!”
卖去青楼?
顾兰枝心头一颤。
就见牙婆一脸狰狞走上前,拧着那丫头,“死丫头,贵人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闭嘴!”
小丫头显然是怕极了牙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不像翻过唯一翻身的机会,还在不停磕头,直磕得额上渗出丝丝血迹。
“娘子,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
曾几何时,顾兰枝也这样跪在地上,求人救救她,只是没有人,没人能救她,所以,她只能流落青楼,欢场浮沉。
那时,她也才十五岁,不比这丫头大多少。
顾兰枝动了恻隐之心,只是很快理智占了上风。
刚要开口拒绝,牙婆已经拽住了丫头的手臂,直接将人拖着走。
饶是半夏,也看得心惊肉跳,“姑娘……”
她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那丫头可怜,毕竟,还这么小的年纪,又生的如此清秀可人,要真去了青楼那种地方,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顾兰枝到底还是叫住了牙婆,给了她二两银子,“这个丫头,我买了。”
牙婆一改凶神恶煞,态度极其谄媚讨好,“娘子真有眼光,别看这丫头年纪小,可有力气了!保准把活干得明明白白!”
牙婆收好银子,又训斥那丫头,“能被顾娘子买下,可是你三生有幸了!留着这,好好干,保你吃香喝辣,听见没有?”
丫头喜极而泣,又给顾兰枝磕了三个响头,“娘子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她说着感激的话,顾兰枝听了却毫无波澜,等牙婆走了,她又给了丫头一锭银子,“你可以走了。”
丫头愣住,又大哭,“娘子,可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您才要赶奴婢走?”
半夏也不明所以,说实话,她们屋里却是还缺几个洒扫丫头。
“买你,只是可怜你,但我不需要你伺候,你拿了钱,去别处谋生吧。”
也不知道怎么了,才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愈发乏累。
顾兰枝想回去歇着了。
丫头却不肯让她走,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娘子,您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什么粗活重活都能干,只要给奴婢一口饭吃就行,奴婢身子小,吃的不多……”
顾兰枝起先还会后退几步躲开,只是丫头缠得紧,她一个人拿她没法子。
“半夏,伽罗……”
顾兰枝喊了两声,可是身后无人应答。
她扭头看去,发现两人竟不知何时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
顾兰枝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要喊人,可环视一圈,原本在不远处巡逻的侍卫,不知何时都不见了。
人去哪儿了?
顾兰枝只能瞪着那丫头,想质问她究竟做了什么,却发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弱,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唯有丫头发髻上的两朵白色绢花还在她眼前来回晃动。
“你……”
大概顾兰枝自己都没想到,处处提防生怕别人害了魏琰,没成想人家要害的是她。
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原先跪在她脚边的丫头缓缓抬起头,眼眸深处,是与年龄不符的冰冷。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