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枝被他越说越迷糊,正当她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之际,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魏琰循声看去,顾兰枝忙用手遮掩,羞得双颊通红。
“起来吧,饭菜应当还热着。”
魏琰替她整理好衣衫,随即过去开门,结果门刚拉开,哎哟两声惊呼,两个人影齐齐跌了进来。
“侯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伽罗最先爬起来,一脸严肃,全然没有半点听墙角的心虚。
半夏道行差点,压根不敢抬起头,只是趴在地上,冲屋里的顾兰枝讪笑两下。
“呵……呵呵,奴婢方才想起来,有件要洗的衣裳忘了拿……”
半夏手肘撑着地面,在魏琰极低的气压下站了起来,“奴婢拿了,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一路碎碎念,进去胡乱抓了件衣裳就跑了。
魏琰最后斜了伽罗一眼,“有何要事?”
伽罗咽了口唾沫,“启禀侯爷,云裴那小子又在厨房偷东西吃了。”
屋中两人同时疑惑地皱起眉。
“这就是你说的……要事?”魏琰咬牙。
伽罗咳嗽两声,飞快拾起门口的食盒,快步送到屋里,一一摆好后,道了声“属下告退”,便飞也似的逃了。
顾兰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魏琰耳尖通红,冷着脸训斥,“这两人过于毛燥,明日还是找个牙婆过来,你再挑几个留在身边使唤。”
从前没有女眷,平江园里也就不需要女使,如今顾兰枝在这儿住着,总不好再让小厮进屋伺候。
顾兰枝没有拒绝,含笑点头,“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都没再继续先前的话题,静静用了晚膳,各自分别。
魏琰走后不久,青灰的檐角有雨珠坠落,绵绵雨水似无穷无尽,迅速汇成了磅礴水幕。
看来,明日魏琰又有得忙了。
顾兰枝轻叹一声,回屋安寝,一夜无梦。
此时,魏琰却在自己房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
翌日清晨,一场雨后,万籁寂静,东方地平线泛起一丝微光,透过稠密的枝叶洒落下来。
顾兰枝发出几声梦呓般的低喃,翻了个身。
本就浅眠的魏琰听到动静,倏地睁开眼,看到怀中熟睡的少女,眼神又柔和下来。
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魏琰才蹑手蹑脚地下榻,替顾兰枝掖好被子。
门外,云裴伽罗正静候着。
等人出来了,云裴自觉跟上魏琰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往府衙去。
府衙内,都水清吏司与附近几个州县的官员聚齐,正在堂中恭候武安侯大驾,每个人都面若死灰,忧心忡忡。
魏琰走进去,直接询问挖渠一事进展如何。
其中一个官员回道,“各处河港淤积原已清理大半,只是今年大雨频繁,前后几次降雨,原本疏通了一半的沟渠再度淤积,想再疏通,只怕还需月余。”
魏琰皱眉,“加派人手,日夜赶工,尽量将时间压缩一半。”
汛期将至,百姓可等不了一个月。
那官员立即反驳,“说的简单,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都水清吏司如今可支配的银钱,莫说修沟挖渠疏通河港,就是修筑堤坝都不够啊。”
又一县令上前禀道,“赶工不仅要财力,更需人力,但近日不仅苏州百姓恐慌,纷纷出逃,江南各州县皆有此等情况出现,人都要走光了,还能让谁来挖渠赶工?依下官之见,还是尽快将赈灾方案提上日程,防患于未然。”
“程大人所言极是,这是附近几个县衙的粮仓明细,还请侯爷过目……”官员附和,拿出了各自辖县内的账册。
魏琰翻看了几页,脸色不比他们好看多少,这点存粮,万一真出事了,根本挺不过一个月。
又是钱粮的问题。
魏琰用力将账册拍在案上。
“你们确定,当真没钱了?”锐利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官员一对上魏琰的眼睛,便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地。
“下官不敢欺瞒侯爷。”
“不敢欺瞒?”
魏琰冷笑出声,“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取出昨日的半份译文,抖开,字字句句展现在众人面前,“这东西,你们很熟悉吧,依宋居山的账簿来看,你们个个私库充盈,富得流油啊。”
三年时间无人管,早就让江南腐败之风盛行,让他们随便吐点,足以解决此次赈灾问题。
几个官员霎时抖如筛糠,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宋居山被捕,你们犯下的事自然藏不住,本侯原想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识相,该吐出来的吐出来,从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