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枝哭了一路, 回到房间,仍死死抱着魏琰不肯撒手。
魏琰拿她没有办法,只能静静听她哭了一会儿。
直到云裴和伽罗回来, 听到哭声,两人在门口对视一眼,都不敢进屋。
最后还是云裴壮着胆子, 咳了一声, “咳咳, 侯爷, 人都抓回来了,正等您提审呢。”
顾兰枝这才推开魏琰,抹去眼泪, 一脸歉疚。
“抱歉, 耽误你时间了。”
“无妨。”魏琰出奇的好脾气。
这不禁让顾兰枝更加怀疑,忍不住盯着他看,企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痕迹。
魏琰眨了下眼,“这般看我做甚?”
“没、没什么……”
顾兰枝飞快低下头, 不敢再看。
二人一时无话,魏琰只好顺着云裴的话说, “我先去处理点事, 你照顾好自己。”
顾兰枝还是没抬头, 绞着手指, 闷闷嗯了声。
脚步声远去, 顾兰枝忽然惊醒, 看着自己光洁无暇的手背, 才想起来混乱中, 自己忘了个人。
“糟了。”
半夏刚进来就听到这句话, 不由失笑,“什么糟了呀,姑娘,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不是皆大欢喜么?”
接下来,等侯爷指派心腹督工,定期汇报挖渠泄洪一时,姑娘就可以回京为顾老爷伸冤了。
半夏想得很美,但显然顾兰枝想的不是这件事。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把一个人忘了,他替我挡了一箭,我还没来得向他道谢呢。”
顾兰枝对着自己的一双手,左看右看,都没发现血迹,估摸着是回来时蹭在魏琰身上了。
“挡箭?”
半夏歪着头,一脸不解,“可是宋府不都是那贪官的人么,除了伽罗姐姐,怎么会有人来给姑娘挡箭呢?”
被半夏这么一说,顾兰枝又皱眉思索起来,“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虽然她艳名远播,追随者众,但那种危机时刻,应该不会有傻子跑出来替她挡箭。
“兴许是阴差阳错吧。”
“姑娘别想太多了,这些天累得紧,您快好好睡一觉。”半夏一边说,一边伺候她沐浴梳洗,上榻小憩。
柔和清风掠过阁楼前的湖面,一片宁静祥和。
顾兰枝窝在芙蓉绣花双丝被里,想睡,又觉心里不踏实,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管是不是真心救她,那人到底也是因她才受了伤,流了血。
顾兰枝决定起身去问个究竟,屐鞋下榻。
门口守卫的伽罗听到动静,转头看进屋里,“顾娘子,您有事?”
“今日从宋府抓的人,都关押在哪里?”
伽罗警惕反问,“娘子想做什么?”
“你别误会。”顾兰枝摆摆手,“是今日有个人替我挡了箭,我心中过意不去,想找到他,亲自道谢。”
伽罗语气毫无起伏,“恕在下无法帮你。”
不仅宋氏父子被抓了,今日赴宴参加诗会的所有人,都被关押进地牢里等候提审,若是清白,自会释放,但在调查清楚前,一律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侯爷有命,案情尚未水落石出前,任何人不得探视。”
顾兰枝叹了口气,“好吧。”折返回屋,继续睡觉。
想到主子吩咐过,顾兰枝若有需求尽量满足,伽罗犹豫半晌,往平江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大抵不会有人能猜到,清幽雅致的平江园内,还藏着一座阴暗不见光的地牢。
伽罗拨开掩映的枝叶,沿着暗道往里走,约莫百步,便可见幽微的烛火跳跃,一道颀长身影正立于牢房前,神色端肃。
“侯爷。”
伽罗抱拳施礼,“顾娘子她……”
是发现了?
魏琰心头一紧,“怎么了?”
“顾娘子说,她想见见今日替她挡箭之人。”
顾兰枝没看到,但伽罗却是看清了那人的脸,想到对方的身份,她觉得还是先请示侯爷较为稳妥。
魏琰沉默良久,“……还有呢?”
伽罗一怔,摇头,“只说想道谢,没了。”
只是道谢?
魏琰负在身后的手慢慢攥紧,像是下了决心,“告诉她,不必道谢。”
是付晏清欠顾兰枝一条命,也是付晏清负顾兰枝在先,挡箭,应该的,道什么谢。
再者,有伽罗在,有护身软甲,那箭也伤不到她。
更不用付晏清这番惺惺作态。
魏琰嗤之以鼻。
伽罗得了答复,应是离去。
很快,阴暗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