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吧?”
富家子弟嫌晦气, 甩开付晏清,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这名满江南的花魁顾娘子, 除了扬州烟水阁来的那位,还能有谁?”
扬州?烟水阁?
付晏清死死抓着他追问,“是不是叫顾兰枝?是不是?”
他还要再确认一遍。
那人已经很不耐烦了, “顾娘子的名讳, 岂是你能随便叫的?”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顾兰枝一直都是全江南无数少年郎君的梦中人, 这位富家子弟也拜倒在了石榴裙下,决不容许有人冒犯顾兰枝。
说完,身旁几个小厮又去推付晏清, 不时发出几声讥笑。
“真是土包子, 瞧那样儿……”
“就这,也好意思要见顾娘子?”
几人奚落完,笑嘻嘻往前走了,跟着人群一并涌向平江园。
付晏清对这些讥讽充耳不闻, 面上露出狂喜之色。
果然,果然是她!
他的兰枝没有死!没有死!
他要见她!要立刻见到她!
付晏清形容癫狂, 转身往客栈跑去, 进了房间, 四处翻箱倒柜。
“俊生, 铜镜呢?快给我寻铜镜来, 还有, 再打一盆清水!”
那些人说得没错, 他如今的样子, 的确不配见顾兰枝, 他要好好洗漱一番,穿上兰枝最喜欢看他穿的衣衫,如此,他在人群里,顾兰枝定然能一眼就发现他。
俊生不禁鼻头泛酸,陪伴世子多年,何时见过如此狼狈的世子爷。
不过世子想好好收拾自己了,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便忙应是,下楼去找店小二。
不多时,店小二端来清水和铜镜,付晏清凑上去,看着镜中人,头发蓬乱,鼻青脸肿。
他几乎不认识自己了,不由一阵后怕。
这不是顾兰枝喜欢的样子。
付晏清捧起水,用力洗去脸上的血污。
……
顾兰枝回到平江园,刚好碰上同样回来的魏琰。
看到她轿辇后一众追随者,魏琰挑挑眉,鹰隼般的锐利目光很快从人群中捕捉到几个行迹可疑之人。
个别眼熟的,魏琰能认出是哪家的下人。
反正人前该做的戏,都得做全了,这一点,顾兰枝也默认了,任魏琰上前揽住她的肩头。
在平江园门前,闲杂人等根本靠近不了,只能投去艳羡嫉妒的目光。
付晏清洗漱完,打探到顾兰枝如今住在平江园,便跟着人流往这儿来,好不容易挤进去,却看到一个身着华服,年逾三十的男人正搂着一红衣少女,要往园子里去。
“兰枝!”
付晏清拼尽全力地呼唤她。
然而少女压根没听见,只与身侧的男子嫣嫣说笑,转身之际,露出半张熟悉柔美的侧颜。
曾几何时,这是他想都不愿想起的一张脸。
此刻,这张脸不仅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模样也愈发生动了。
“顾兰枝!”
付晏清不顾伤口被人挤压碰撞,奋力拨开人群往前跑。
眼看顾兰枝要回头看他了,旁边忽然闪出几个护卫,面无表情将他拦在门口。
付晏清声嘶力竭,“顾兰枝!你回头!你回头看看我!”
刚跨过门槛的顾兰枝身子一僵,“好像真的有人在叫我,还有点熟悉……”
“你听错了。”
魏琰扣住她肩头,没让她转过身去,“闲杂人等,不必理会。”
“哦……”
顾兰枝是全然信任他的,便又笑着继续往前走。
看到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不见,付晏清眼眶不自觉泛起一层水雾。
为什么……
她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他?
她身边那个男人又是谁!
酸涩,懊悔,愤恨,嫉妒……所有情绪汇聚起来,宛若毒蛇一般,一口口地撕咬他的心,很快毒入骨髓,迅速渗透他的五脏六腑,蔓延至全身血脉。
付晏清胸口剧烈抽痛,不由捂着心口跪倒在地。
“公子!”
俊生根本追不上付晏清的脚步,来晚了些,没看到方才顾兰枝与旁人一起的画面,只以为付晏清是旧伤复发了。
“公子,我们先去医馆吧。”
他扶着付晏清,寻了就近的医馆。
这一切,顾兰枝是不知情的,眼下她筹备着,要随魏琰赶赴下一场。
“确定了,今日动手么?”
这些天他们不算白忙,几次暗访下来,该搜罗的证据基本到手了,就缺宋知州手里的账簿,只要有了这个账簿,锦衣卫便能将涉事官员一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