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整顿官吏,之后的事,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彻底解决水患一事。
魏琰点点头,“只是,可能要委屈你了。”
私心里,他不想置顾兰枝于险境,“我会让伽罗陪你一道去,她武功高强,定能护你周全。”
顾兰枝梳头动作停下,笑了,“应该的,谈不上委屈,况且只是一场诗会,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本就是她提出的合作,如今她帮魏琰,来日魏琰帮他,很合理,至于要付出什么代价,顾兰枝都考虑好了,即便要她的命,她也愿意。
只要,最后魏琰能还她顾氏一族清白。
“侯爷届时忙你自个儿的事便好。”
魏琰嗯了声,又示意伽罗把东西取来。
很快,一件淡黄色的金丝软甲送至顾兰枝面前。
顾兰枝不是没有见识之辈,只一眼,便认出这是世间仅有三件的护身软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件在当今皇帝陛下手里,一件在王家,乃先帝赏赐。
没想到这第三件,居然在魏琰手上。
“这是,给我的?”顾兰枝不敢置信。
魏琰没有多余的废话,取过软甲在她身前比划,“尺寸让人改过了,正适合你。”
这不是魏琰第一次靠近顾兰枝,但却是让顾兰枝最为心动的一次。
男人身量高大,靠近时,总会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如今魏琰皱着眉,一脸凝重,漆黑的眼眸满是关切担忧之色。
自父亲去世后,还是头一回有人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
“你……”
一向伶牙俐齿的顾兰枝,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道谢,显得矫情,拒绝,又显得她虚伪。
毕竟能保命的东西,她还是很需要的,万一再像上京那次,被人下了毒还遇刺,可不一定有上次的好运气,能碰上正巧路过的魏琰。
只是……
她和魏琰真有这么熟吗?能让他把保命的宝贝都交出来。
“这天底下,能伤到本侯的人寥寥无几,留在我这没什么用。”
魏琰淡淡说着,将软甲放在桌上,“已经改成你的尺寸了,旁人也穿不了,收下吧。”
不等顾兰枝回话,魏琰已经走了。
她呆呆望着虚空,好半晌,才低头去看那件软甲,心里隐隐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魏琰他该不会是……
不,怎么可能呢。
她是什么样的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魏琰最清楚不过,怎么可能对她有想法。
还真是被人吹捧久了,自己都飘飘然了。
顾兰枝自嘲一笑,换上软甲,继续梳妆。
*
顾兰枝才貌双全,艳名远播,能邀请她参加诗会,对宋家二郎而言,是莫大的荣耀。
这不,她刚下轿,围在宋府周围的人见到她,纷纷感叹还是宋二郎的面子大,极大满足了少年郎的虚荣心。
宋二郎今日穿了身湛蓝色直缀长袍,端的是风度翩翩,谦逊温和,冲顾兰枝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兰枝含笑施礼,跟上宋二郎的脚步。
诗会设在东苑一处凉亭下,因为顾兰枝的缘故,几乎整个苏州有头有脸的仕子都前来赴宴,除了一堵美人风采,更想有个机会与之吟诗作对,若有佳作流传,无疑能使他们声名大噪。
而宋家二郎作为此次诗会的东道主,宋知州自然会来瞧一瞧,眼下,正聚精会神看顾兰枝现场作诗。
廊下,偶有几声低语,多是就顾兰枝的诗词做出点评,不时赞叹。
一个奉茶侍女低头走近,率先给宋知州递了茶,宋知州满眼都是顾兰枝低眉顺目,神态柔和的样子,渐渐出神,压根没注意到奉茶侍女的出现。
刚要换个姿势坐,不慎打翻了侍女递来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
侍女大惊失色,赶忙拿出手帕前去擦拭。
“算了算了,先退下。”
诗会人多口杂,宋知州需得维持爱民如子的好官形象,只能压下怒火,不与侍女计较。
侍女连声谢恩,捡起掉落在地的托盘,快步离去。
等出了东苑,侍女才慢慢抬头,露出一双异色瞳眸。
她走到竹林里,乔装过的云裴正在等她。
“得手了。”
伽罗将偷出来的钥匙递过去,两人互相使了眼色,各自离去。
伽罗自然是更衣回到顾兰枝身边,云裴则拿着钥匙去找魏琰。
两人混入西苑,西苑荒凉,人迹罕至,然而那间厢房门上却落了锁,更让魏琰确信,账簿一定藏在里头。
云裴很快打开锁,二人蹑手蹑脚进屋,一人放风,一人寻物。
不一会儿,魏琰便从一个落满灰尘的青花瓷瓶里掏出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