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枝被他看得莫名脸红心跳, 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裙摆,不敢再看。
她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都敢调侃武安侯了, 想当初,她可是跟老鼠见了猫儿一般惧他。
魏琰收回视线,“走吧。”
顾兰枝始终落后两步, 跟着他走到仪门, 原以为要乘马车去宋府, 没成想停在门口的竟是一座十六抬轿辇。
轿辇宽敞, 足够容纳两人共坐。
顾兰枝:“……”
这也太奢侈了些,皇亲国戚都不敢像他这般招摇。
此刻她俨然忘了,魏琰本就是最大的皇亲国戚。
魏琰表情倒是很淡定, 曲起胳膊示意顾兰枝挽住自己。
那高傲的姿态, 还真是骄奢淫逸都占满了。
顾兰枝犹豫一瞬,挽住魏琰,两人一同坐上轿辇,随着一声高唱, 小厮们合力抬起轿辇,稳稳当当朝宋府去。
他们到的时间算晚了, 彼时宋府门前挤满了车马人群, 宋家二郎在门口一一相迎, 直到远远看见魏琰的轿辇, 当即派人去通禀。
宋知州速度极快, 轿辇堪堪停下, 他人就笑呵呵迎了出来。
“哎呀, 贾员外。”
宋知州谄媚作揖。
魏琰下车, 拱了拱手, “恭喜恭喜,祝贺宋大人长命百岁,福禄延年。”
说了吉利话,魏琰又挤眉弄眼,“在下没来迟吧?”
“哪里哪里!”
宋知州连连恭维,“贾员外来得刚刚好!您快里边请!”
魏琰满意点点头,回眸冲顾兰枝使了个眼色。
众人这才敢把目光投向顾兰枝,喧闹声顿时一浪高过一浪,门口的宋二郎更是看直了眼。
“顾娘子果然来了。”他喃喃,情不自禁上前几步,“顾娘子……”
话音未落,便见顾兰枝下辇盈盈一拜,随即熟稔地挽住魏琰。
余下的人便又歇了心思。
有这苏州城首富贾员外在,哪里还轮得到他们。
果然,还是有钱好使啊,比贾员外年轻俊朗的少年才俊多的是,瞧瞧人家顾娘子,还不是爱搭不理的。
一时对魏琰羡慕嫉妒者皆有之。
宋二郎悻悻,碍于父亲在场,只好给魏琰弯腰行礼,“见过贾员外。”
一记暴栗敲在宋二郎脑门上,宋知州板着脸,“无知小儿,该叫一声世叔才是。”
宋二郎只好重新见礼。
顾兰枝的指甲用力掐着魏琰,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这宋家二郎瞧着与她年纪差不多,居然要喊魏琰世叔。
察觉到顾兰枝忍笑,魏琰一面应付宋家父子,一面捏了捏顾兰枝的手,警告之意甚浓。
顾兰枝收敛笑意,一本正经与其余认识的宾客见礼。
魏琰一到,寿宴便急吼吼地开始,宾客纷纷献礼,其中当属魏琰出手最阔气,动辄便是能上贡朝廷的绝世孤品,价值千金。
宋知州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宴席上,顾兰枝琴曲悠扬,沁人心脾,众人正听得入神。
魏琰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搁下酒杯,借口解手暂离席位。
宋知州笑容淡了些许,“贾员外许久不曾光临鄙府,还是宋某亲自引你去吧。”
高兴归高兴,宋知州还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失去理智。
魏琰被他叫住,脸上并无异色,反而微笑点头,“那就有劳大人了。”
宋知州吩咐儿子招待好其余宾客,亲自给魏琰引路,“贾员外,这边请。”
走到院子里,宋知州才赔笑,“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最近风声紧。”
魏琰富得流油,还给他送了几回大礼,诚意摆在面前,宋知州不是不识好歹之人。
想结交,自然也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
他四下警惕,引着人走到一处小竹林里,“贾员外,您之前与在下商量的那件事儿,在下已经帮你办妥,都水清吏司那边关系都打点好了,只要这个到位,届时官府招标,水利一事必然能落在员外手上……”
宋知州拇指食指捻了捻,意味深长。
魏琰爽朗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塞进宋知州怀里。
“好说,好说。”他拍了怕宋知州,表示明白。
宋知州捂着怀里的银票,这么厚一沓,估摸少说也有一千两。
笑得更谄媚了,“这水利一事啊,从前看得紧,没什么利益可图,不过这几年,倒是油水颇丰,届时,还望贾员外别忘了在下。”
叮嘱完,宋知州迫不及待要回房数银票了,指着前头,“在下就送到这儿了,员外自便。”
魏琰说了声好,阔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