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手指,再到眼睫,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
“宴哥儿!”
众人齐齐涌了上去,一直在脚踏上坐着发呆的孟兰月也回过神,扑了上去。
“夫君?夫君你醒了?”
付晏清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孟兰月,当即皱眉,眸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坐起身,拂开孟兰月的手,“别碰我。”
孟兰月却不死心,“夫君,你饿了吧?妾身去厨房给你端一盅汤来。”
那什么鸡汤,她早在金陵时就学会了,眼下付晏清刚醒来,脑子一定还乱着,这一盅鸡汤下去,他肯定就相信自己是真的阿兰了。
孟兰月扶着酸软的腿,准备去厨房,付晏清叫住她,“慢着。”
众人屏息,看着他夫妻二人。
下一刻,便听付晏清好不玻璃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我要休妻。”
生怕他们听不清,付晏清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休妻。”
孟兰月的笑容再维持不住,“夫君,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我没有糊涂。”付晏清转过头,眼神清冷一片,“我说了,我要休妻。”
房门外,还有送沈染衣回来的内侍,安国公赶紧安抚道,“宴哥儿,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
付晏清摇了摇头,视线在人群里逡巡,总算找到了角落里的俊生,
“俊生,取笔墨来。”
俊生应是,很快把笔墨取来。
付晏清刚醒,身上还没什么力气,但有意念支撑着,还是洋洋洒洒写下一封休书,随即咬破食指,按下手印。
“我不同意!”
孟兰月再忍不了,冲过去将休书撕了个粉碎,“凭什么休妻?我没有犯错,凭什么休妻?”
付晏清抿唇,抬手再写一封。
孟兰月继续撕,闹得不可开交。
薛锦华心中暗喜,又做出害怕的神情,“姑母,表哥不喜孟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不,不能休妻!不能休妻!
住手!不准写!不准写!
薛氏喉中发出几声愤怒的嘶吼,她拼命的提醒,但无人在意。
沈染衣看了眼后头的内侍,莫名心中不安。
毕竟是皇帝赐婚,付晏清这一闹……
安国公注意到她的脸色,冲她作揖,“替我向太后娘娘谢恩,也谢谢你,这时候还能想着我们。”
墙倒众人推,从前交好的人家纷纷避之不及,安国公府是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自然对沈染衣这个深受太后与陛下喜爱的表姑娘千恩万谢了。
要是,她能在陛下跟前再说说好话,那就更好了。
安国公思及此,张口唤住她,“那个,染衣啊,伯父我还有一事相求……”
话还未说出口,原先送沈染衣出宫的内侍忽然捧着一卷圣旨上前来。
安国公立时瞪大眼,极力压抑心中的狂喜。
陛下如此看重沈染衣,又派内侍亲送,眼下还要颁旨,一定是来安抚他们的!
当即跪地叩头,等候听旨。
屋里闹哄哄的人安静下来,付晏清也下榻跪地。
当内侍说出“恃宠而骄”“有负君恩”“逐出内阁”几个字时,在场众人顿时面如死灰,安国公更是浑身发颤。
另有内侍拾起了地上散落的休书,准备带回去当做物证呈入养心殿。
“老天爷……”
老夫人仰面痛呼,捂着心口,直挺挺地仰倒下去。
安国公几人大惊失色,七手八脚的搀扶,薛锦华意思意思,也上前两步。
失了搀扶的薛氏痛苦更甚,喉中呜咽,口吐白沫,咚的一声也倒在地上,四肢不停抽搐。
“中、中风了!”
“大夫人中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