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欺他年幼无知,还是当真灾祸不断,他不清楚,只是为了稳住民心,稳固皇权,不得不将大把大把的钱撒出去。
如今他在上京能独当一面,确实需要一个值得信任,又有铁血手腕之人前去明察暗访。
“……那就拜托舅舅了。”
魏琰领旨,正欲离去,又被赵秀喊住,“舅舅,您如何看付晏清这个人?”
近日上京风波不断,多是与付晏清有关,赵秀原打算顺从民意,将付晏清贬去翰林院编书,不巧江南当地也送来了弹劾折子,看似巧合,却让他心中生疑。
但魏琰显然并未将此人放在眼里,脚步仅是略一停顿,又阔步离去。
不回答,就是答案。
赵秀想了想,唤内侍进来拟旨。
另一厢,沈染衣出了养心殿,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
这个时辰,太后娘娘快要就寝了吧?
要是再晚一些,免不得叨扰,便又一路疾走。
慈宁宫里,冯太后刚沐浴完,在女官的伺候下上了榻,便听内侍来报,“娘娘,沈司言求见。”
大晋女官多是上了年纪的,像沈染衣这般年轻貌美的着实不多见,所以内侍一提沈司言,冯太后便想起是谁了。
“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内侍领着沈染衣进来,沈染衣行过礼,便请求出宫一趟。
以前她想出宫,需要经过公主殿下同意,但如今她成了正儿八经的女官,自然该向执掌后宫的冯太后请示。
冯太后语气温和,“怎么突然想出宫了?陛下那里,可打过招呼了?”
沈染衣本该在她宫里侍奉,不过皇帝总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人讨过去,明眼人都知道,皇帝对这位沈司言不一般。
沈染衣俏脸微红,低眉顺目道,“是陛下让臣女回去看看。”
冯太后哦了一声,摆摆手,“既然是陛下的意思,哀家就准你出宫三日。”
司言隶属尚宫局,而尚宫局的主要职责便是引导中宫,不过皇帝尚未立后,自然用不上人,沈染衣这才被派遣到太后宫里当差。
左右不差她一人伺候,只要皇帝应允了,冯太后便不会拘着人不放。
沈染衣谢恩叩头,退了出去。
冯太后睡意全无,目送她离去后,笑了笑,“再过几日,陛下就满十三岁了,也是时候为陛下择一贤后了。”
女官眼珠转了转,“娘娘的意思是……”
“你瞧沈司言如何?”冯太后忽然发问。
女官一愣,太后该不会是属意沈染衣吧?
可这年纪着实是……
看了眼面前同样年轻,同样貌美的太后娘娘,女官又将话头咽了回去。
冯太后如今也不过芳龄二十五岁,就算陛下娶个年长许多的皇后,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女官低头附和,“娘娘觉着好,那就一定是好。”
冯太后睇了她一眼,笑了,“哀家只是问你如何,又没说好与不好。”
当然这些,沈染衣是不会知道的。
皇帝体恤她,按照后宫妃嫔的规制赏了她一座轿辇,准她在宫中乘轿辇行走,不过到底是太高调了,沈染衣从未用过。
今夜同样是徒步穿行在宫殿之间,等到了宫门口,一辆马车事先等候着,见人来了,赶车的内侍迎上前。
“沈司言,陛下让奴才送您出宫。”
皇宫离安国公府有段距离,大晚上的,独自行走确实不安全,沈染衣便没拒绝,上了车。
马车一路奔驰,不到一炷香便稳稳停下。
国公府门前,众人见是皇宫的马车来了,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见下来的是沈染衣,又松了口气。
“表姑娘,您快请。”
沈染衣没有避讳,直接来到汀兰院,屋里屋外围了一圈人,都在关心付晏清的情况。
她拨开人群,来到沈老夫人身边,“老夫人,世子他怎么样了?”
老夫人泪水纵横,摇摇头,不必说,便知道情况不妙了。
沈染衣面色凝重,吩咐人取来一只锦盒,“这是太后娘娘赏赐的救命丹药,兴许能用得上。”
老夫人含泪接过,让人伺候着给付晏清服下,静静等了会儿,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老夫人叹气,愈发觉得心悸难受,要回屋歇着了。
就在此时,薛氏也在薛锦华的搀扶下,颤巍巍站了起来,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呜呜呀呀的怪声。
安国公按下薛氏,“好了好了,宴哥儿吃过药了,一会儿就能醒……啊!”
安国公哄慰的话陡然变成一声惊呼,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床榻上的付晏清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