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之上, 春水迢迢,轻川带雾。
一艘轻便的乌篷船自水天相接处驶出,竹篙拨水, 荡出一圈群涟漪,伴随着两岸少年郎的欢呼招摇,一红裙少女自船舱中走出。
“是顾娘子!是顾娘子!”
有少年郎兴奋的大喊大叫, 引来围观者众, 纷纷探长脖子, 企图窥见一丝美人风采。
顾兰枝施施然端坐于茶几前, 捧起一盏煎茶,冲对岸的少年郎们遥遥相敬。
饶是隔着距离,美人如诗如画的意境仍扑面而来。
少年郎们又是一阵吹哨喊叫, 更有甚者, 已举起了酒杯与之对饮。
顾兰枝皆含笑回应。
半夏也紧跟着煎茶,不时四下张望,“姑娘,你说, 咱们这样能等到侯爷吗?”
“当然。”
顾兰枝搁下茶盏,染着丹蔻的细指轻轻敲打着茶几。
怎么说她当年也是名动江南的花魁娘子, 江南各州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不, 今日她刚复出就引来这万人空巷的盛景, 一会儿魏琰经过此处, 如何都会多看一眼。
为了万全起见, 顾兰枝让半夏取琴来。
琴声悠扬, 顺着烟波荡漾开来, 对岸的少年郎们如痴如醉。
正巧, 魏琰的车马经过太湖边,听闻琴声传来,他打帘望出去。
太湖边上人群涌涌,多是男子,有听得琴曲入了迷的,有见了美人失掉魂的,每个人面上无不是痴迷爱慕之色。
“停车。”
魏琰一声吩咐,下了车,站定在一株桃花树下。
湖面仅有的一艘乌篷船缓缓靠近,当一曲结束,正好靠岸,抚琴的红裙少女也抬起了头,隔着冶艳的桃花冲他微微一笑。
“侯爷,好久不见。”
少女清脆声音宛若曲水,拂过男人心头。
魏琰倒没注意,来人居然是顾兰枝,那一身妩媚的大红裙衫灼热了他的眼。
之前在上京见过几回,顾兰枝都穿得极为素净,他还以为,她喜欢那样的风格,想来,那时的她,不过是为了迎合某个男人的喜好罢了。
“你怎么来苏州了?”
当初放她离开上京时,他没过问顾兰枝的下落。
“自然是来找侯爷了。”
顾兰枝立于船头从善如流,丝毫没有在上京时的拘谨惶恐。
来找他的?
漆黑瞳仁动了动,魏琰不自觉勾唇,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岸上的少年郎们见美人停靠,一阵你追我赶,纷纷往他这边跑来。
“糟了。”
顾兰枝淡然的面色终于起了波澜,快速上岸,抓起魏琰的手腕,径直带着人躲进马车里。
驾车的云裴愣愣,“哎这……”
话音未落,人潮汹涌而来,乔装成小厮的锦衣卫们只好出面维持秩序,将围上来的少年郎们隔绝在百步之外。
躲进马车后,顾兰枝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多谢侯爷再次出手相助。”
魏琰就这么定定看着她,随即视线下移,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顾兰枝笑容僵住,低头,像是触及岩浆一般,飞快抽回手。
魏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今日一见,你倒是变了许多。”
他是想试探自己么?
人都死过一回了,有变化不是很正常吗?
顾兰枝略一思忖,笑了,“侯爷屡次出手相救,又不挟恩图报,还送我离开上京,想必,不会再把我抓回去吧?”
“你怎知不会?”
魏琰斜睨她一眼,“本侯可还记得你,顾、兰、枝。”
“是,小女子承认。”顾兰枝不疾不徐道,“当年的太医院院使顾廷风,正是小女子亲生父亲,而小女子,正是当年该被流放的顾氏女。”
她并起双手,送到魏琰面前,“侯爷若是反悔了,大可将小女子打入诏狱。”
外头“顾娘子”“顾娘子”的喊声此起彼伏,都不如顾兰枝这番话来得清晰。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如此有恃无恐。
不过顾兰枝猜对了,他确实不会抓她,至少不是现在。
“直说吧,来找我有何要事?”
魏琰不去看那双白晃晃的小手,转开视线。
顾兰枝依旧含笑,“小女子不才,对江南这块地方还算熟悉,各州府的达官显贵与小女子或多或少有些关系,若是侯爷不弃,小女子愿在此地协助侯爷办事。”
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魏琰蹙眉,这些话她竟然也能说出口。
“条件呢?”
顾兰枝收起笑意,深深看着魏琰,“条件对侯爷来说,很简单,求侯爷能为我父亲伸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