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奶挤进草地上
羊奶挤进石头缝
羊奶挤进衣袖里
唯剩桶里空空如也如同姑娘的心
啊亲爱的姑娘你为何心不在焉?
是何方窃贼捋走了你的心?
全都因为那——
全都因为那俊美的情郎
骑在高头大马上
我要寻他做夫婿
淳朴的歌词, 与尤克里里简单的旋律交相呼应, 弹唱完毕,台下响起了排山倒海的起哄声与笑声,阿莉雅弯腰向扎伊德献上他们民族的礼帽——据说这种帽子只有已婚男女才可佩戴。坐在轮椅上的扎伊德红着脸垂头,由着心上人替自己戴好帽子,然后又礼尚往来, 同样用双手捧住女方的帽子为阿莉雅戴上。
明蓝猜这个举动类似于新人交换戒指, 因为底下的客人看起来都十分兴奋,掌声与年轻男孩的口哨声、年轻女孩的尖叫声以及年长的人高喊而出的祝福语杂糅在一起,通过教堂敞开的天花板飞向蔚蓝的天空。
主婚人是阿莉雅的姑姑,她左手牵住扎伊德,右手牵住阿莉雅, 把他们的手叠在一起, 闭眼喃喃用方言说着一些明蓝听不懂的话,随后又再次用先前民众给明蓝用过的那种绿色植物沾了圣水各自点在他们额头上,说他们的婚姻已经得到了圣主无上的祝福。
婚礼并没有繁缛的、长篇大论的主婚仪式,主婚人做完这一切就算尽完了自己的任务, 台下客人欢呼起来,要拉着新人们去跳舞。
甚至还有一群疑似扎伊德战友的年轻男生冲过去,打算把他连人带轮椅举起来。
大家又笑又闹,扎伊德赶在腾空前笑着制止了大家,红着耳根,支支吾吾地说在跳舞之前他还打算送给阿莉雅一个礼物。
“哟~!”
大家再次起哄起来,围在他身旁打算看看他准备了什么礼物,阿莉雅的朋友则使劲把她往前推,生怕主角错过了一丝一毫的惊喜。然而扎伊德在身上摸索了一番,脸色却紧张起来:“糟了……我好像忘了带。”
“你放在哪里了?它长什么样子?我们去帮你拿。”战友主动表示。
“在医院我的病房里,我把礼物用红纸包了起来。”
“是这个吗——”
远远的,利维德高举着一包红纸冲了进来,嘴里塞了枚糖果,口齿不清地嚷嚷道。
扎伊德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大家接力着把礼物一个个传到了新郎手里,他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小心地握着礼物,回过头看向始终微笑注视他的阿莉雅,同样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把东西郑重地塞到了阿莉雅掌心里。
“是什么呀是什么呀?”
秉持八卦心理,利维德第一个挤了上去,然后其他人也开始鹦鹉学舌地问“是什么呀是什么呀”。
“没什么。”扎伊德说,“秘密。”
他那些战友就怪腔怪调地模仿他的话:“哦哟~秘密——”
笑闹起来,大家都忘了去追究落在医院的礼物怎么会出现在利维德手里。只有明蓝揪住利维德的耳朵,把他从起哄的人群里拉了出来,悄声问:“你从哪里找到扎伊德的礼物的?还有,你吃的糖果是哪里来的?”
阿莉雅与扎伊德确实为孩子们准备了糖果,但这里条件有限,他们又不是多么富裕的人家,准备的只是一袋子冰糖。可利维德嘴里像炒菜一样拌来拌去的糖果是彩色的,圆溜溜的形状。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很熟吗?”利维德还在装模做样。
明蓝一巴掌甩在他脑门上,说这里没有塔拉的士兵:“给我放正常点。”
利维德被她一巴掌扇老实了,这才摸摸脑壳,说他也很纳闷呢:“我发现那个礼物就放在教堂外的那棵树下,喏,就是那里。而且礼物旁边还放了一颗糖,我就拆开来吃了。”
沿着利维德手指的方向,明蓝看到了那棵弯曲的白桦树。
树下光秃秃的,没有人,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风吹过来,树下零星的小草左摇右摆,随风飘摇。
*
婚礼一直闹到午后才结束,在最后的载歌载舞环节,扎伊德还是没有逃过被大家举起来跳舞的命运,明蓝也跟好几个人——包括拉太太手牵手一起跳了舞,回到屋子里感觉身体都快跳散架了。
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睁开眼睛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她带着肉去萨拉家里蹭饭。萨拉家里存粮不多,但她是做饭的一把好手,刚好与明蓝的情况互补,这几天明蓝总是把自己的肉带去给萨拉料理,然后和她一起用餐。
然而去到萨拉家里,却发现她不在。
萨拉的另一位邻居把头从窗户里探出来,告诉明蓝:“她又去邮局了!”
战时频繁断水断电,古老的信件反而成了战区的民众联络到家人最靠谱的方式,邮局专门辟出了一个板块来处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