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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信。然而留在赞诺比的居民住得很分散,邮差又紧缺,不负责送信上门,想要收到信的人只能自己多跑邮局。

    萨拉是邮局的常客,每天都会抽时间过去看一眼,有时是早上,有时是下午。

    明蓝谢过对方的告知,把肉留在了萨拉家里,自己先提着工具去和谈区内打扫了。

    使团一直滞留在赞诺比,她听到一些风声,说是双方迟迟未能谈拢,塔拉方面想要阿匹威斯对自己免除关税,阿匹威斯不肯让步,但迫于塔拉的军事威胁,又不能把话说得太死,双方只能就这些问题来回说些车轱辘话。

    打扫完厕所,明蓝照例先回家里洗了个澡,把自己搓洗得纤尘不染,才再次来到萨拉家。

    奇怪的是萨拉依然不在家。

    邻居似乎已经睡下了,明蓝不想打扰人,决定自己去邮局那边看看。

    她边走边问,发现邮局原来就在医院附近,从她家去邮局甚至比去医院还要更近点。

    “不过这个时间点医院早关门啦,蓝小姐,你注意安全啊。”路人提醒她。

    她道过谢,继续朝邮局走,离邮局十几米的时候看到它果然关门了,但她还是走了过去,想试试门能不能推开。

    还没走到,就见到萨拉太太从邮局更远处的医院走了过来,看到她,萨拉很是吃惊,明蓝也同样吃惊,关切地问她怎么去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不舒服。”萨拉叹了口气,“是阿莉雅这孩子受苦了。”

    “她怎么了?”明蓝吓了一跳。

    萨拉看着她的眼睛,说:“扎伊德今晚去世了。”

    一股巨大的震荡在明蓝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完全愣住了,僵在原地,瞪大眼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去世了?什么时候?

    明明下午的时候扎伊德还把礼物交到了阿莉雅手里,那时他眼神躲闪,笑容纯真,像世界上任何一个面对心仪的姑娘害羞脸红的男生。明明他们下午才刚举行婚礼,她还以为扎伊德起码会再陪伴阿莉雅一段时间,甚至奇迹降临——

    说不定被婚礼的喜悦一激励,他能够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克服病魔活下来。

    可奇迹没有降临。

    奇迹抛弃了这对年轻人,就像它曾经残忍抛弃战争中无数的人一样。

    萨拉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肩膀:“扎伊德走得没痛苦,他在最幸福的时刻死去了,有什么比爱人的怀抱更温暖?只是苦了活着的人。”

    捏在肩膀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她回神,明蓝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小声问:“我能去看看阿莉雅吗?”

    萨拉摇了摇头:“她的朋友与家人正陪伴着她,这种时刻我们过去只会让她不得不强打精神对我们说她没事,就让她好好悲伤一会儿吧。悲伤是需要时间宣泄的。”

    *

    与白天的热闹相反,夜晚的教堂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月夜下泛白的教堂梁柱裸露在夜色下,像一个人外翻的肋骨。

    地上还有白天大家玩闹时留下来的痕迹,凌乱的脚印,不均匀的沙土,干枯的枝叶。

    明蓝爬到其中一面断墙上坐下。

    断墙离地一米五,刚好够她的腿悬着。

    她刚刚拐去了腾欢的酒馆,点了支啤酒,由于心情不佳,欠缺胃口,只像猫喝水似的喝了一点点。腾欢让她带走继续喝,不然也是浪费。所以她就把酒瓶带出来了。

    握着瓶颈,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喝得索然无味。

    扎伊德陡然去世,她当然很替这对新人感到难过,可伤心遗憾过后,更多盘踞在她心头的是一股伴随沮丧的无力感。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而感到无力,就像之前在纽斯曼那一回一样,她同样没能挽回劳拉的生命。甚至,再把目光放得更近点,她也没有办法告诉每天都去邮局的萨拉她的三个孩子们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做不到的事情也太多了。

    急赤白脸希望通过做志愿帮助当地人民,可到头来,她真正能帮到的人有多少呢?

    夜晚总会放大人脆弱的情绪,明蓝越喝越觉得嘴里的酒是苦的,怀疑腾欢又偷偷在酒里动了手脚,不然以她的酒量怎么可能被一支啤酒放倒?勉强喝剩四分之一,头晕得不行,干脆就势躺下了。

    墙头并不平整,宽度只有十五厘米,稍微翻个身都会从上面摔下来,一米五的高度虽然不会摔死人,可不小心磕在下面的碎石上也够人受的了。她一边想着她得换个地方睡,一边却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劲,浑身犯懒地闭上了眼睛。

    以半梦半醒的状态闭眼眯了十多分钟,被酒夜烧得微微发烫的脸颊上忽然覆上了一只微凉的手,她睁开眼睛,看到江彻站在她面前。

    他身后几十米处就是那棵白桦树。

    白桦树的树干笔直地指向无云的夜空,像一条逆过来流淌的银河。天上的银河与天下的银河汇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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