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与歌声一起倾泻下来的是霞光与她明媚的笑颜。
回忆太美好,以至于每次回想,心口的位置都会隐隐作痛。
“抬头寻找天空的翅膀,候鸟出现它的影迹。”
“带来远处的饥荒、无情的战火依然存在的消息……”
“玉山白雪飘零,燃烧少年的心……”
明蓝隐蔽地瞥了眼江彻所在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一同不见的还有她说过要留着当储备粮的那个木箱与箱子里剩余的“方便面”。
几个女兵也放下手中的牌,看向了她这个方向。她朝那些女兵笑笑,示意她们可以坐近点来听。
她们不屑地轻嗤一声,听她一曲唱毕,才开口说:“你唱的什么玩意,我们听不懂,谁知道你有没有在歌里加反动内容?你用我们的话再唱一遍。”
“我不会塔拉话,用阿匹威斯话唱吧。”她弯着眼睛微笑,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那个下午,明蓝用她会的所有语言重复唱了好几遍那首歌,唱完还在其他人的点歌要求下又多唱了一些其他的歌曲。
足足过了四十分钟,江彻才从楼顶下来,远远看了她一眼便退出了教堂。
他走之后,明蓝才逐渐停下弹唱。
利维德意犹未尽地摸着她手中的吉他:“再唱几首吧,老师。”
“我声音都要哑了,没良心。”她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把吉他让给他,“你要是感兴趣,就自己玩玩,注意点别弄坏了。”
利维德如获至宝,嘴里应着好,转瞬把她忘在后头。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吉他的新归宿吸引去,明蓝顺着梯子攀去了楼上。
组成木箱的木条都被江彻拆解开了,重新钉合成了一块一米八长的担架,那些装在方便面包装里的挂绳、轮滑等道具也被他逐一拆出来组装好,静静掩蔽在遮雨棚下。万事俱备,只等今晚到来。
她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冯冀东的情况,他还活着,只是发起了低烧,身上摸起来有点烫。她不确定胃出血的病人能不能喝水,不敢擅自乱来,只好上上下下几回,拿了瓶水上来,用手轻轻扑在他额头与脸颊上给他降温。
做完这一切,她沿着直梯爬下楼。
在只剩最后几级台阶的时候,忽然觉得视线有些晃,明蓝既想停下来缓一缓,又想赶紧下到地面,两个冲突的想法在她不甚清明的脑海里短暂打了一架,导致她在大脑发出的混乱指令下做出了错误的行动,脚踩在台阶上打了个滑,像做梦梦到自己从高处坠落一样,一脚踩空,身体猛然往下一坠。
关键时刻,背后凭空伸出一双手,托住她的腰,将她从直梯上抱了下来。
脚踩到地面,还没感受清楚大地的质感,额前就多了一只手,掌心贴着她的额头,试了试她的额温。发现无恙后,还是轻轻叹息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在离她头顶很近的地方响起,酥酥麻麻向下震着她的耳朵:“你多久没休息了,小姐?去睡一觉,晚点我叫醒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井底之蛙 ……你们玩
“不需要。”
明蓝挥手拂开他的手, 生硬地回答。
她打算找个位置守着直梯,现在离天黑行动只剩几个小时了,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但他的手被她挥开后就顺势搭在直梯边缘, 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推了推, 发现推不动,不想蹲下.身从他手臂底下钻过去——这个姿势在明蓝的认知里很没美感——只好撇过视线凌厉地瞪着他。
“让开。”她沉声说。
江彻纹丝不动。
他们离得很近, 近到明蓝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热烫的鼻息落在她眉间, 若隐若现, 挠得她眉心那块地方痒痒的, 眉毛不自觉蹙起来, 鼻尖也萦绕着他身上属于洗衣液的浅淡清香。他垂眸看着她,眼神幽暗,瞳孔因背光的姿势而更显深黑,像毛笔蘸取了墨水描画上去的,看久了犹如蛰伏在暗处的贪婪的掠食者, 攫住她的视线朝洞穴最深处拖拽。
胳膊上汗毛倒竖, 明蓝脸上皱起的肌肉从眉心绵延到鼻尖,张嘴凶道:“听不懂人话?我让你让……”
话还没说完,视野里的一切忽然都发生了倒置。
——他弯下腰把她扛在了肩上。
胃部被他的肩膀硌着,头朝下垂在他背后,血流倒流使得明蓝的大脑有一瞬是懵的, 反应过来后, 人已经被他扛了教堂门口。
“你干什么!”
血液直冲脑门,她拼命挣扎起来,但这个姿势不好发力,彭于然教她的所有动作都使不出来, 只能返璞归真,不断扑腾双腿,两手揪住他背后的衣服撕扯捶打,像被擒住七寸的蛇一样费力扭过身体,想要扭回去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