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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没挨打过的小孩看到父母扬起手,第一时间不是躲,而是give  five。

    他对她的关心需要精湛的演技加持,才能表演得不携带忌恨情绪,而她对他的关心却直白纯粹且热烈到没有一点点虚伪。

    那群不学无术的初中小孩把泥团砸在他身上时,他其实没有太大感觉,真正有情绪波动反而是明蓝替他出头时,她走过去,摊开手,把那个蹲在地上的男孩的脑袋一掌按进了泥坑里。

    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坚定地维护,却偏偏来自他仇人的女儿。

    觉得感动吗?还是讽刺更多?

    他说不清楚。

    替她用牙签细细清洁指甲缝里的黑泥时,突然第一次发现她的手很滑也很白。

    跟他粗粝的指腹与虎口处因拧衣服而留下的薄茧不同,她手上连持笔写出的茧子都没有,滑嫩得像细润的白瓷,指甲盖也透着健康的粉。他用牙签的尖端仔细挑开她手上仅有的污泥,想到这些泥土是为了维护他而染上的,灵魂忽然过电般颤了颤,一边说着关心的话,一边却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勉强克制住亲手用黑泥一寸寸涂满她手心,将她弄得更黑更脏的阴晦渴望。

    “……身在你这个位置更应该谨言慎行,不值得为了这点小事把自己的未来也搭进去。”他皱眉,明显不太认同地说,“小姐,这次是运气好,对方没那个胆子,万一……”

    没有万一。

    明蓝在面对他时,好像从来不讲求“万一”两字。

    她十三岁他十九岁那年,他还在安保公司学习,为了巩固在公司学到的技能,晚上回家后常在明家健身房里练习。明蓝有时候看到,会故作轻浮地吹个口哨,然后趴在窗台上欣赏。他搞不懂她小小年纪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通常都不予理会。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他用臂力棒练臂力。晚间他披着毛巾从花园小径步行回佣人房时,她忽然从二楼阳台冒出头,问他练臂力是为了什么。

    练臂力当然有很多用处,江彻随意挑了一个,说:“遇到危险时能接住你。”

    结果她扬眉咯咯笑起来,说:“真的呀?”

    十九二十岁时的明蓝顽皮程度已经收敛了很多,但她十三岁时还正处于猫嫌狗厌的年纪,能干出把同学坑蒙到山里看流星雨的事,自然也能干出些其他的惊世骇俗之举。

    江彻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跨过栏杆,像一朵从天而降的蒲公英一样径直朝他跳了下来。

    别墅的二楼修得高,四米的高度,下楼的时候要是没找好角度,轻则崴脚,重则骨折。江彻被她莽撞的举动吓得头皮发麻,在她屁股落地前一瞬朝她伸出了双臂。

    最后她稳稳地掉在了他怀里,像玩了刺激的跳楼机一样,在他怀里畅快地哈哈笑起来,直到看到他黑沉的脸色才悻悻然敛起笑,毫无反省之意且略带几分理直气壮地反问他:

    “你不是都接住我了吗?”

    在他都还没想好要不要接住她的时候,她却比他更相信他会张开手臂。

    工作总是免不了犯错与批评,在明家工作也不例外,江彻偶尔会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被明德成叫到书房里训话,有一回,他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被批评了,那天明德成应酬喝了酒,大概在生意伙伴那受了气,有点迁怒他的意思,骂他骂得格外难听。

    江彻站在他书桌对面,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听到一半,书房里的灯陡然灭了,不止书房,整栋别墅都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漆黑一片。

    突然降临的黑暗扼住了明德成的责骂,他甚至惊慌地大叫起来,让江彻赶紧靠近点儿保护他。

    江彻懒得搭理他,但不知道要不要装模作样演一下,犹豫的那一秒,书房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了,黑暗中,女孩子温热的手准确无误地抓在他的手上,一使劲儿,将他整个人拽了出去。

    明德成也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勃然大怒:“明蓝!”

    她置若罔闻,一路拉着他跑到了别墅外,冲出大门,跑到了山道上。

    月亮高远,照耀着平坦的山路,仿佛尽情奔跑下去就能跑到最远的永远。

    他垂眸看着她始终抓着他手指的手,想问她为什么能一下子知道他站在哪,明明书房里那么黑——可最终仍然什么都没问。

    她好像总是能轻易看见他。

    不单单只是头发、眼睛、衣着这样外露的、任何人都能看见的东西,她看得更深也更简单。也许在烧烤店前吃烤冷面的时候,她就已经借着烧烤店的灯光看清了他藏匿在层层阴影后的灵魂。

    *

    第一次出海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周有余。

    中途明蓝给他打过视频电话,那时他在海上,信号不好,她的脸在画面那边显得格外卡顿,卡了半天,不说一句想他,只是断断续续地质问:“我的……礼——物——呢——?”

    他没有忘记他出差的日子正好是她高一开学的日子,作为初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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