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看看答案,又看看最初的图形,依照结果验证了一遍,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这……不是几何证明。”
“当然不是。”薇薇安把羽毛笔放回桌面。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看问题。”
“这种方法叫什么?”
薇薇安沉默了一下。她不知道现在牛顿或者莱布尼茨是否公布了微积分的方法,从查尔斯的反应来看,至少一个刚刚进入三一学院的学生看不懂这些符号。
“我忘了。”
“您忘了?”
“我只记得怎么用,不记得是谁教的了。”
查尔斯看上去很不满意她的回答,可又舍不得放下手里的纸。 “我能把它带回去研究吗?”
薇薇安有些好笑,带回去有什么用呢?目前整个欧洲看得懂微积分的恐怕也就牛顿、莱布尼茨,加上柯林斯等少数人。
“拿去吧。”她大方地答应。
“多谢您,科特沃斯小姐。”查尔斯小心地将那张纸夹进自己的笔记中。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杰里米出现在门口。
“小姐。”他看了一眼查尔斯,没有马上说下去。
薇薇安会意,与查尔斯告辞,和杰里米来到走廊尽头。
宴会厅里的谈笑声隔着墙壁隐隐传来。
“牛顿先生烧掉了那些信。”
“所有的信?”
“所有的。”杰里米压低声音。 “他拆开外面的纸,问我是不是都在里面。我说是,包括您留下的抄本。然后他就把整包信扔进了壁炉。”
“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薇薇安点了点头。 “和我想的一样。”
薇薇安以为自己会难过。那些书信是她与牛顿相识的证明。可听见它们化为灰烬,遗憾之余,她倍感轻松。
事情终于结束了。
两天以后,三一学院的蒙塔古院士回到剑桥。科特沃斯博士带着薇薇安前去拜访。门房事先得到了吩咐,看见科特沃斯博士与穿着女装的薇薇安,只打量了她一眼,便低头放行,让仆人领着两人穿过学院大门。
薇薇安走进大庭院时,脚步慢了下来。她曾无数次来到这里。那时候,她穿着男人的外衣,以布雷特先生的身份从门房面前走过。
如今,她终于不必再假扮男人。可这只是因为她成了基督学院科特沃斯院长的女儿,又受到一位三一学院院士的正式邀请。
蒙塔古为人温和随和,对他们很客气,他们谈了些剑桥近来的债务危机,三一学院从巴罗院长时期欠下的债务,已经开始影响整个大学。
薇薇安大部分时候只坐在旁边听着。告别蒙塔古以后,她随科特沃斯来到大庭院。科特沃斯被一名旧识叫住,在门廊下聊了几句。
薇薇安独自站在庭院里,抬头望向四周一排排窗户。那些窗户在午后的天光下泛着灰白色的亮光,一眼望去没什么区别。
忽然,其中一扇窗后闪过一道人影。
薇薇安静静看了一会儿。那个方向他很熟悉,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进了三一学院就会直奔那里。
她笑了笑,抬起戴着手套的右手,将两根手指轻轻碰在帽檐上,随后向外一挥。
窗后的身影一动不动。
科特沃斯博士结束交谈,转身叫她。 “简,我们走吧。”
“来了。”薇薇安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窗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提起裙摆,向父亲走去。
她没有回头。
从剑桥回来,薇薇安着急赶路,回到伦敦已是黄昏,她直接乘车回了家。旅途的疲倦漫上来,心里的期待却越来越强烈。
莉斯派人告诉她,洛克今天会来。想到有一个男人正在家中等她,薇薇安一路上都忍不住微笑。
她有太多事情想告诉他。她替他们找到了一个地方,那里远离伦敦的烟尘与喧嚣,有宽阔的花园,有适合修缮成书房的房间。
她一路都在想象那间书房的模样。书架应当放在哪里,书桌要靠近哪一扇窗,壁炉怎样改造才不会让烟气刺激洛克的肺。
马车还没停稳,薇薇安就推开车门。贝思还来不及伸手搀扶,她便踩着踏板跳了下去。
“小姐,小心!”
“没事。”薇薇安将斗篷随手交给贝思,穿过门厅,直奔书房。
房间里没有人。
书桌上的纸张整整齐齐,墨水已经干了,壁炉中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
薇薇安愣了一下。她又去了会客室、起居室和餐厅。
仍然没有看见洛克。
刚才进门时,她明明看见了西尔。洛克没有理由丢下贴身男仆,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