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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薇薇安叫来西尔。 “洛克先生出门了吗?”

    “先生没有出门,小姐。”西尔回答:“他整个下午都待在书房里。”

    薇薇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后来呢?”

    西尔迟疑了一下。 “先生坐了很久。可是……一个字也没有写。”

    薇薇安心中的不安骤然加深。

    这不像洛克。

    除非生病卧床,只要还能握住羽毛笔,他很少会对着空白的纸张坐上整整一个下午。

    “他现在在哪里?”

    “或许去了后面的祈祷室。”

    宅邸后部有一间很小的私人礼拜堂,是前任主人留下的。平日里家人可以在那里进行晨祷,不必前往外面的教堂。

    薇薇安沿着走廊快步去了礼拜堂。

    礼拜室的门半掩着。黄昏的光线穿过狭窄的彩色玻璃,在地面上留下暗红与深蓝交错的影子。

    一道清瘦的身影跪在里面。

    洛克背对着门口,双手交握,声音很低,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全能的上帝,祢赐予我理性,也使我能够感受欢愉与爱。然而,受造之物为何能在人的心中占据如此强大的位置?我不愿将任何尘世之爱置于祢之上,也不愿让激情扰乱判断。求祢使我认识自己的软弱,赐予我节制与自省的力量……”

    那些话像一盆冰冷的水,从薇薇安头顶倾泻下来,浇灭了一路上的欢喜与期待。

    “洛克?”她轻声唤道。

    洛克的脊背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头,仍然跪在那里,将最后一句祷告低声念完。

    “阿门。”

    随后,他垂下头,沉默片刻,才扶着跪凳缓缓起身。

    他转过来面对薇薇安。他站在明暗交界处,薇薇安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向前走了一步。 “你不舒服吗?”

    洛克却向后退了半步。

    仿佛一根针刺进薇薇安心里。她停下脚步。 “你后悔了吗?”话出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有。”洛克回答。

    “那到底是为什么?”

    洛克沉默了许久。 “你离开以后,我发现,我的思想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服从理性。”

    薇薇安皱起眉。 “我不明白。”

    “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你。我试图阅读,写作,也试图处理伯爵交给我的事务。可我的思绪总会回到你身上。我的心智本应是自由的。现在,却不断被你的影像占据。”

    薇薇安紧绷的心悄悄放松了一点。 “这不是罪过。”她说。 “这是爱。时间久了,你会习惯的。”

    洛克却摇了摇头。 “爱并不意味着应当让理性离开它的位置。我从前一直担心,你会让激情超越判断。现在看来,真正陷入危险的人反而是我。”

    他看着薇薇安,眼中流露出难以形容的痛苦与挣扎。 “无论一种感情多么珍贵,我都不能允许自己完全受它支配。”

    薇薇安走近一些,伸手碰向他的手臂。洛克再次退开了。

    薇薇安的手停在半空。

    礼拜室里令人窒息地安静。

    “所以呢?”她问。

    “我请求你,继续做我思想上的伴侣。也请允许我放弃身体上的权利。”洛克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请给予我这份仁慈。”

    “别这样说,你——”薇薇安望着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黄昏最后一线光穿过窗户,落在洛克身上。他的半边面容被照亮,另外半边却依然沉在阴影里。

    被光照亮的那一侧,显露出毫无伪饰的真诚,眼中闪动着炽热的情感。而阴影中的一侧仍旧冷静、克制,带着一种苦修般的虔诚。

    薇薇安心里涌上一阵钝痛。她一路回来,想告诉他,奥茨有怎样的树木、怎样的花园。想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书架,想让他亲自挑选书桌,也想告诉他,从今以后,他不必再寄居在伯爵的屋檐下。

    她已经开始想象,他们会怎样在那里共同生活。

    可是现在,洛克站在她面前,请求退回到思想与灵魂之中。

    如果是以前的她,她会怪他,和他争论。可如今,她能理解他了。

    他的观念太过超前,以至于无法与他生活的时代调和。

    作为哲学家的洛克,可以设想两个平等的人经过协商而缔结约定,实现一种此前不曾存在过的共同生活的模式。

    可作为一个在清教徒家庭中长大、终生以祷告与自省约束自己的人,他依然无法接受激情对理性的冲击。

    就像他作为医生,可以赞同西德纳姆对传统□□学说的怀疑;可治病的时候,仍然会给病人放血与导泻。

    正如牛顿按照他的物理学理解,能够接受星辰的光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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