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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掌握着奥茨呢?我不是在质疑您的判断。”他说到这里又连忙补充:“我只是担心,您付出的三千英镑不值得。”

    薇薇安笑了。 “首先,你当然可以质疑我的判断。任何人的判断都可以被质疑,包括我的。而且,我很感谢你提出这一点。”

    杰里米的脸红了。

    薇薇安却没有留意,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沉入黑暗的道路。

    “我的考虑是,弗朗西斯爵士只是一个平庸的乡绅。妻子去世不到一年他就遇到了严重的财产问题,身边还留下三个孩子。但他人还算可靠,我替他保住了他的荣誉,他会感激我。”

    薇薇安脸上浮现出懊恼。 “那天晚上,他知道了我的身份。这笔交易, 也算是感谢他没有说出去。”

    杰里米的神情严肃起来。 “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吗?”

    “不必。”薇薇安摇了摇头。 “荷兰那边传来消息,等我的新身份确立,即使他真有什么想法,也做不了什么了。”

    她委托荷兰的律师, 登记了一份婚姻文件。按照那份教区记录,爱略特小姐在布雷特先生去世以前,已经秘密与他结为夫妻。

    从今以后, 她不再是未婚的爱略特小姐,而是布雷特先生的遗孀。

    未婚的爱略特小姐无法长期与一位绅士共同生活。但寡居的布雷特夫人,却可以拥有自己的宅邸、财产、交往对象,以及不必向丈夫解释的自由。

    等回到伦敦,她就正式公布这个消息。

    布雷特先生死了。而她会继承他的一切,包括“布雷特”这个名字。

    抵达剑桥以后,科特沃斯博士在院长宅邸中安排了一场家宴。他邀请了几位相交多年的朋友,也请来一些熟识的学生和年轻学者,郑重地介绍自己失而复得的长女。

    薇薇安站在他身旁,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每一个人都带着善意,却又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她知道这是科特沃斯博士的一片好意,把她带进自己的社交圈,将自己积攒半生的人脉交到她手中。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位来历模糊的爱略特小姐,她是科特沃斯博士的女儿。只要父亲还站在她身边,剑桥便会有人承认她、保护她,也愿意与她往来。

    薇薇安不需要父亲。但她无法拒绝他的好意。

    至少不能当面逃走。

    直到众人的话题终于转向其他方向,薇薇安才抓住空隙,悄悄退出客厅,躲进旁边的小会客室。

    小会客室里已经有人了。

    窗边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对着一张纸苦思冥想。他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圆脸,明亮的眼睛。身上衣料昂贵,袖口与领巾都经过精心整理,一看就不是普通学生。

    听见开门声,年轻人站了起来。两人确认对方都是为了躲避外面的热闹,才跑到这里来的。

    年轻人率先行礼。 “查尔斯·蒙塔古。”

    薇薇安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交谈几句以后,她得知这位年轻人是蒙塔古院士的亲戚,也是第一代曼彻斯特伯爵的孙子。

    他去年才进入三一学院。诺斯院长中风后,蒙塔古院士代理院长,今天临时有事,没能来赴宴。查尔斯就被长辈打发过来,代替家族向科特沃斯博士致意。

    他和薇薇安一样,也不喜欢被人围着的场合。

    “你在解几何题?”薇薇安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纸。纸上画着一条曲线和几条交错的直线,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比例关系。

    查尔斯的眼睛亮了。 “您懂几何?”

    “只是爱好。”

    那是一道求曲线某一点切线的命题,查尔斯似乎尝试了几次,纸上留下大段被划掉的推导。 “我怎么都找不到正确的证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薇薇安想起了自己遥远的学生时代。她的数学不太好,这些年更忘了很多。可她毕竟来自三百多年以后。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数学仍然需要依靠大量几何图形与比例推理;而她学习的是经过一代代数学家整理、改进以后,简洁而成熟的解题方式。

    她还记得的那一点知识,恰好能解决困扰查尔斯的问题。

    “借我一支笔。”查尔斯连忙把羽毛笔递给她。薇薇安蘸了墨水,在旁边空白的纸上写出几个符号,又在其中两个字母前分别添上一个小小的“d”。

    查尔斯一开始还满怀期待地看着。看了一会儿,他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茫然。

    “这是什么?”他指着纸上的字母。 “它们为什么要这样排列?”

    “表示微小的变化。”

    “多么小?”

    “无限小。”

    查尔斯更困惑了。

    要向一个十七世纪的学生解释极限、导数与无穷小,比用几何方法做一遍还麻烦。

    “你就把它理解为曲线在这一点变化的快慢。”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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