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场关于光学的争论中,薇薇安哪怕只表现出一点中立,牛顿都会认定她站在他的敌人一边。她不敢想象,刚才他看见自己与胡克交谈,心里会怎么想。
“回答我!”
薇薇安被他吼得一颤,她从来没见过牛顿发这么大脾气。 “任何……与你有关的谈话,我都没参与。”她颤声说,“至于我知道的那些知识,都和别人无关。”
牛顿用力摇头。 “可是你怎么可能知道?十年前你就知道了,十年前!”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杰里米追了上来。薇薇安将布雷兹的缰绳交给他。
牛顿看着杰里米,又看向薇薇安,眼中先是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浮现出更深的痛苦。
“牛顿先生。”薇薇安看懂了他的表情。牛顿好像终于为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找到了答案:这是一个长期针对他的阴谋,她背后是一个团伙,他们一起欺骗了他。
以前牛顿也怀疑过她,可这一次,她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说点什么掩饰过去。他查到了确切的证据,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她了。
既然如此,她至少要让他知道,她从来都不是因为胡克,或者要窃取他的研究成果,才去找他的。
她决定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是一个来自三百年后的灵魂。我知道您的能力,所以才会去找您。我希望您能帮助我回到自己的时代,我请求您制作那台仪器。很遗憾,我没有成功。或者说,实验其实成功了,只是我没回去……这件事很复杂。”
想起她短暂回到现代看到的景象,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薇薇安把眼泪憋回去,继续解释,“我为什么知道您的研究,却看不懂您的证明,因为在我们那个时代,您现在研究的许多东西都已经成了常识——我不是说您的研究没有用! 正因为它们太有用了,所以几百年后会成为常识。 ”
她的解释没有让牛顿释怀,相反,他向后退了一步,“我很羞愧,小姐。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竟让你以为,我是这样容易被愚弄的人。”
“我没有愚弄你!”薇薇安绝望地挥着手臂。 “我向上帝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牛顿依然冷冷地看着她,“我以为你在欺骗我,现在看来,你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薇薇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的确,她自己也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手表。”她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手表!”薇薇安慌忙从口袋中取出怀表,递到牛顿面前。
那是她身上唯一还属于现代的东西。
“你见过它,你夸过它做工精密,你说即使最出色的钟表匠也无法制作出这样的东西,你——”
牛顿没有接过来,他只是皱着眉,在她掌心里看了一眼。 “在我看来,这只是一枚普通的怀表。它的确很精致,可你资助钟表店,他们为赞助人制作一枚精美的怀表,这不奇怪。”
薇薇安低头看向手中的表。技术发展迅速,十年前怀表还不流行,可如今,汤品恩已经能制造有秒针的钟摆与怀表。那次实验导致表盘损坏,经过汤品恩的修复,这只表早就变成了一枚完全属于十七世纪的怀表,外观上找不到一丝来自现代的痕迹。
“我可以把它拆开,里面还是原来的机芯、电池,还有电路板——”薇薇安说着,用力掰着表壳,试图把表打开。
没有反应。
金属表壳冰冷而光滑,严丝合缝,无处着力。
“等一下!它需要工具,你跟我去钟表匠那——”
“够了,小姐。”牛顿不耐烦地打断她,“派你来的人应该希望你至少还保有理智,可你竟然指望我相信这样的疯话?”
“看在上帝的份上,牛顿!”薇薇安要崩溃了。 “我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我说了,没人派我来!我去找你,只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自然哲学家!”
牛顿的脸蒙上了一层寒霜,“没有人仅凭想象就将自己封为先知。”
原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距离比英吉利海峡还宽。她刚才说的一切,不仅挑战了牛顿对时间的理解,也触犯了他的宗教信仰。
在他眼里,她要么是别有用心的骗子,要么就是宗教狂热者。自称和别人换了灵魂,自称能够预见未来,却拿不出任何可以检验的证据。
荒谬的是,这个时代的确有无数人自称先知,声称自己知道未来。而她的说法,在牛顿听来,不过是一种精巧的变体。
怀疑一旦产生,之后她再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了。
薇薇安攥紧拳头,“牛顿先生。”她试图做最后一次努力。 “我也许无法给出一个让你信服的解释,可是,我们已经认识十年了,这十年的时间是真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