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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逐渐稀疏,道路豁然开阔。

    薇薇安彻底放开缰绳。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透出一线晚霞,薄薄地铺在阴沉的云层下方。

    布雷兹撒开四蹄,掠过湿润的道路。

    前方出现了一辆马车。布雷兹很快追了上去,与车厢并驾而行。

    “牛顿!”薇薇安冲着马车喊。车窗后的红色帘子被人掀开,露出牛顿的脸。

    那是薇薇安从未见过的表情。

    牛顿第一次看到那只精巧的手表时没有露出这种表情,实验失败时也没有,甚至实验室失火的时候,他都没有露出这种表情。

    谜题只会令牛顿兴奋,或者激怒他。

    可此刻浮现在他脸上的,却是——

    惊骇。

    薇薇安骑在马背上,裙摆被风掀到一侧,裙下深色的马裤和膝下的皮靴都清晰可见。出来得匆忙,她没来得及戴手套,用赤裸的双手握住缰绳。

    薇薇安永远都不会忘记牛顿这一刻的表情。哪怕几十年以后,当人们在她面前谈起尊敬的皇家学会主席、皇家铸币厂厂长,艾萨克爵士,最先浮现在她脑海中的,依然会是眼前这张好像见了鬼一样的脸。

    她用力一夹马腹,再次靠近车厢。

    “停车!”薇薇安冲车夫喊道。

    车夫看着这个衣裙凌乱、跨马疾驰的女人,目瞪口呆。很快,他拉紧缰绳,将马车停靠在路边。

    道路一侧是空旷的田野,另一侧是一片果园。

    薇薇安在马车旁勒住布雷兹。车门缓缓打开。

    “牛顿先生。”薇薇安在马背上俯下身。 “我能和您说几句话吗?”

    牛顿终于走下马车。

    薇薇安也下了马,牵着布雷兹向果园的方向走了几步,马靴踩着湿润的泥土,发出轻微的声响。

    “牛顿,请您听我解释。我——”

    “所以,布雷特先生根本没死。”牛顿打断了她。提到那个名字时,他的嘴角扭曲了一下。 “不,确切说,是他根本不存在。这么多年来,是你一直伪装成布雷特。”

    “我——”

    “我查过了。”牛顿再次截断她的话。 “我看过记录,也比对过签名。你书写字母s与e的方式,与布雷特的笔迹完全一致。你送给我的玻璃,进口人是爱略特小姐。你在伦敦的咖啡馆、钟表店和庄园,都登记在爱略特小姐名下。剑桥的酒馆,在转给现在的店主塔弗纳小姐之前,担保人是布雷特先生。你的动作习惯也和布雷特一样,甚至……”

    牛顿的眼中混杂着痛苦与轻蔑。 “你把我当成傻子吗?”

    一旦将注意力集中到某个问题上,牛顿的头脑就如同一件无比精密的仪器。薇薇安见识过他怎样从大卫那些错综复杂的假名中找到联系。

    相比之下,她的秘密对牛顿来说,太简单了。这么多年他之所以一无所知,只是因为他从未怀疑过她。

    “你——为什么想到去查……”薇薇安艰难地问。

    “我收到了布雷特去世的消息。我以为爱略特小姐在他的死讯中隐瞒了什么,可我没想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不起。”薇薇安低低地说。

    她以为一则死讯就可以结束这一切。可她低估了牛顿和布雷特之间的友谊。牛顿不会轻易接受不合理的结果,他怀疑爱略特小姐谋害了布雷特。

    然后,他一路查下去,最终发现——布雷特从来不是一个男人。

    “牛顿,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最开始我只想寻求你的帮助,为了方便行事,才使用了男性身份去找你——”

    “这不是你扮成男人欺骗我的理由!”

    “如果当时我以女人的身份去找你,我连学校都进不去。如果我在学校外面等你,或者让人给你送个信,说有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请求你帮助,你会理我吗?”

    牛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欺骗了我,现在还要将过错推到我身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我当时是迫不得已,后来,我们成为了朋友——”

    “朋友?”牛顿的表情好像她说了很难听的话,“是不是胡克派你来的?你的那些知识,也是从他那里得来的吗?”

    “这和胡克先生有什么关系?”薇薇安茫然地看着他。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的自然哲学知识,只可能来自他。只是胡克不擅长数学,所以你才无法理解我的证明,不是吗?”

    “不是!”

    薇薇安提高声音。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胡克还不是皇家学会的秘书!那时我都没见过他!”

    “那么,你为什么会来找我?你对我一无所知,可表现得像已经认识我多年,如果不是胡克,那就一定还有其他人告诉过你,你必定是他们派到我身边的眼线。”

    牛顿像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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