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心里打鼓,她不会又哪句话惹到他了吧?她当年硕士答辩的时候,论文被教授们痛批,也没怎么样,很难理解牛顿对批评的敏感。
过了好一会儿,牛顿终于伸出手,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或许……”他轻声道,“可以给奥尔登堡先生再写一封信……”
薇薇安松了口气,十指在脑后交叉,靠进沙发里,想自己的事。
春天到了,洛克从牛津回了伦敦,她也是时候把布雷特名下的其他生意,挪到爱略特小姐名下了。
“哦,”牛顿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杯。 “这里还有你的一封信。”
他又递给她一封。薇薇安接过来,皱眉。
这些天,她花了很多时间待在牛顿的宿舍里,但晚上还是会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般信件都会放在咖啡馆,等她当天晚上回去再处理。
什么信这么着急,会送到这儿来?
信上的火漆是阿什利的。薇薇安盯着那枚纹章,忽然想起,阿什利刚刚受封,成为沙夫茨伯里伯爵。
可即便如此,她也想不通他给她写信的理由,还是他的亲笔信,都不是由斯特林格誊写的。
她疑惑地掰开火漆,展开信纸,脸色骤变,冷汗浸湿了后背。
信背面写着收信人是布雷特先生,可信开头的称呼,却是“小姐”。
内容很短。
沙夫茨伯里伯爵约她一叙。地点,是她位于河岸街的乔伊斯咖啡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年初,第三次英荷战争爆发。英国和法国结盟,攻打荷兰。
消息传到伦敦,民间的反荷情绪迅速高涨, 荷兰商人的处境变得艰难。
但薇薇安没有因此和她的荷兰供货商断绝关系,她对这场战争没什么印象,那就大概不是持续时间长,足以改写欧洲格局的大事。
再说,她对英国和法国联手这件事,实在没什么信心,这两个国家能不彼此互坑,就已经很难得了。
战争应该不会拖得很久。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料。五月,法国从陆上进攻荷兰,被荷兰统帅引入海水困于泥沼之中,被迫撤退。此后,战争重心转到海上。
海运随之受到冲击,咖啡、糖、巧克力、香料、茶叶……所有依赖远洋贸易的东西,都开始涨价。
咖啡馆的经营成本也被抬了起来。莉斯对变动的价格忧心不已。
薇薇安引入了一套规范化管理流程。伦敦的三家乔伊斯咖啡馆,加上剑桥的布雷特之家, 每一家都必须准备四本册子,记录价格、库存、船讯、信用。
新货尽量用现银议价, 不再轻易收下大额票据,对那些与王室有关的人士,也一律减少赊账。每一家店必须留一笔“七日现银”, 足够支付伙计工资和基本采购。
她深知,战争带来的最可怕后果,不是断货或者涨价,而是“现金流断裂”。多少现代企业都死在资金周转不灵上面。
同时, 价格也要调整。
直接涨价当然不合适。店里换了规格,普通咖啡价格小幅上调,高级咖啡提高价格,包装成“品质保证”;热巧克力限量供应,价格自然也随之提高。
但对常客,普通咖啡仍维持原价。在这部分人身上短期少赚一点,换来长期忠诚,值得。
这样一套应对方法下来,加上莉斯学得极快,管理迅速上手,这次战争带来的影响最终被压到最低。
甚至,咖啡馆还变得更热闹了。越来越多商人、船主、股票经纪人和爱打听消息的人涌进来,交换港口信息,打听海运风险,询问货物到货情况,和航线是否安全。
薇薇安干脆让人在皇家交易所附近的乔伊斯咖啡馆里专门设立了一面消息板,记录每日入港船只以及各个港口的消息。
皇家海军也因此疯狂扩张,演习变得越发频繁。妨碍演习,就是妨碍国家安全。
这一次,在希尔博特尔矿区附近,他们就抓了一伙妨碍演习的暴徒。
那伙暴徒的头目,叫大卫·查普曼。
薇薇安放下洛克寄来的信,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海军大臣塞缪尔·佩皮斯,也不只是会写日记……
大卫进了监狱,她也就不用再远离伦敦了。等过几年他从监狱出来,她应该早就处理好了布雷特先生的身份问题,再也不怕他要挟。
但大卫被抓的消息带来的安全感没能持续太久。此刻,薇薇安坐在河岸街咖啡馆里,望着窗外的泰晤士河,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阿什利——如今该称为沙夫茨伯里伯爵了。他寄来的那封信,让她惊出一身冷汗。可信本身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爱略特小姐是布雷特先生的表亲,二人有联系也说得通。
问题在于,信里没有一句“请代为转告爱略特小姐”之类的客套,让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