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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心中不虞,涿州家里方圆百里的适龄儿郎他都心中有数,郑令苓明明对哪个都不感兴趣,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人有可能是郑令苓编的拒绝陆云修的借口,于是复又兴致缺缺起来,摆了摆手道了一句:“哦,她骗你的。”

    陆云修见他不拿自己的话当回事,将酒盏重重放下,抬高声音反驳道:“不可能,我分辨地出来真话假话,更何况郑娘子并非不真不诚之人,我信她。”

    郑令苓编的故事,说的假话多了去了,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见他笃信异常,郑晏秋也不愿打击他,手搭在椅子上,点点头敷衍问:“她喜欢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只要叫得出名字或描述出来长相他就能对上号。

    “…她没说。”

    “你也没问?”

    陆云修闷闷道:“没有。”

    郑晏秋蹙眉,这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问:“那她有说喜欢那人什么?”

    陆云修被问得哑然,道:“……她不喜欢,她说她讨厌那个人。”

    简直胡言乱语,不知所云,郑晏秋都被他的话逗得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扫了一眼倒在一边的陆云修,眼前这人醉得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连话也说得颠三倒四,两相矛盾。

    陆云修想了想,轻声道:“能被她喜欢的,应该是很好的人。”

    郑晏秋闻言心中更是冷笑,难说。

    陆云修斜斜地倚在坐上,手中握着的杯盏盈满澄净冰凉的酒液,酒杯晃动间,有几滴酒沾到他的指尖,晶莹冰凉若泪,轻颤欲落,在阳光下折射着光。

    他怔怔看着指尖那滴酒良久,怅然道:“郑娘子那时哭了,我还记得那滴泪落得倏然……”

    他待她一向有礼,做的最出格的举动也不过是抬手为她轻轻擦去脸上泪痕。

    说罢将沾酒的手指抬起来,酒液在指尖汇聚,颤颤巍巍掉了下来,顺着他的唇滑入口中。

    郑晏秋听了心脏缩了一下,郑令苓从小就很要强,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哭的,不知道是谁能伤得她掉眼泪。他攥紧酒杯,眼神泛冷,连语气也染上了寒意,问:“她为什么哭?”

    这个陆云修终于知道,轻声说:“因为她烧了那人的灯。”

    “什么灯?”

    陆云修扶着额,道了一句:“啧,你到底是不是涿州人啊,就是六月十五放的荷花灯啊,写着两个人名字后放进涿州河里……”

    他当然知道,他还放过。

    郑晏秋手倏然一抖,手中杯子哐当落地,从桌上滚到地上,酒水也四溅,沾湿衣袍下摆,他却顾不得捡。

    她说她喜欢涿州人。

    她同陆云修说的是哪年的六月十五?

    郑令苓会随便捡别人放过的灯?

    她捡了为什么非要烧掉?

    既然要烧掉,之后为何耿耿于怀。

    她为什么讨厌那个喜欢的人。

    为什么对于她而言喜欢那个人是一件痛苦的事。

    最重要的是,她是什么时候,又是凭什么区分开他对她到底是兄妹之情和男女之爱的?

    ……

    一个个问题如同一块块石头砸进水池,高溅起阵阵水花,让他只觉心惊肉跳。

    郑晏秋眼睛霎时清明,安静了半晌,而后紧紧盯着陆云修,向他确认道:“你刚才说,她说她讨厌那个她喜欢的人?”

    陆云修被绕得有些头疼,蹙眉反应了一会儿他说得话,缓缓点了点头:“对。”

    郑晏秋只觉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唇齿发麻,他闭眼平息心情,哑着声音问:“她有没有说是什么时候的事?”

    陆云修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撩了撩袖子,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晃动道:“一二…三四五…六…”

    数到六他顿住,抬眼道:“郑娘子说约莫六年之前。”

    门口传来清脆的珠帘撞击声。

    对面座位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郑晏秋已不在他眼前,只看见雅间的大门敞开着。

    郑晏秋走在街上,人来人往中,他的脑子一片混乱,神情也有些恍惚,被路上的行人撞到了也没什么反应。

    六年前,他刚刚科举中第,衣锦回乡。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晚风怡人,他心情很好,沿涿州河畔而行。

    他于桥上一小贩处看见一盏漂亮的河灯,本想买回去给令苓。又怕他送了,她在那盏灯上写得是她和其他什么人的名字。

    于是自己提笔在灯上写上了两个名字。

    郑晏秋和郑令苓。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

    这么多年,他只做过那一件明确表露心迹的事,最逾举的行为也不过是偷偷将两人的名字写在灯上,将那盏灯放进河里,目送着灯飘远了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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