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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必远反应极快,立刻反驳道:“臣和张大人没有私人恩怨,是张大人和天下举子过不去!人证物证俱全,臣皆已陈情上奏。张世安收受的贿银就藏在他小妾弟弟所在的五柳巷的院内,数额巨大,至今尚未转移!我朝自立朝以来,文武皆重,未曾偏颇,若任由此等不正之风发展,岂非寒天下士子之心,臣出身寒微,得陛下赏识才能立于殿内代表天下士子陈情,否则便是上愧君王,下愧黎庶,恳请陛下彻查此案,以正视听!”

    付必远将张世安的话句句驳斥,一番话在情在理,慷慨激昂,面部充血,说着说着砰的一下就跪了下来,朝皇帝磕起头,情绪说来就来,说完已涕泗横流,看得张世安目瞪口呆。

    站在群臣之首的赵瑛脸上阴云密布,太阳穴突突跳,转头看向跪着的张世安。

    张世安额生虚汗,无声冲着他微微摇头,赵瑛知道那是被抓到痛处,钱还没挪走的意思。

    张世安递完眼神就开始当场嚎啕大哭起来,哭嚎道:“臣冤枉——啊臣冤枉——”

    两个人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和嚎哭喊冤声响彻大殿,朝堂众人谁都不敢瞎掺合,连眼神都不敢在二人间游走,要么盯着地面,要么看着身旁的立柱。

    “够了,大殿上吵吵嚷嚷像什么话,都给朕肃静!”宝座上的帝王语气不耐喝住二人。

    他高坐在龙椅上垂头阅览札子,一言不发,在思考如何处置这件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种沉默比什么都难熬。

    太子暗想,此事还有回旋余地,他必须压下去,绝不能任由对方牵着鼻子走,他咬牙。

    “父皇!此事绝不能听信付必远一面之词,请父皇将事情交由儿臣查办,三日之内必出结果。”

    皇帝眼神扫过太子和朝堂众人,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厉声道:“李舫!即刻着人搜查张世安是否于城东五柳巷藏匿贿银,午时之前我要知道这事是否属实。”

    “是,圣上。”

    张世安闻言呆愣,老天,他是真有千两黄金藏在小妾弟弟的院子里,查出来是必死无疑的大罪。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帝会这么直接,还想着今天靠着太子求情混过去,逃过一劫赶紧将赃款运走。

    谁知道皇帝简直是雷霆手段,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抄他老底。

    他抬头看着皇帝冷峻的神情,更是冷汗直下,脑中快速思考着该怎么做,却只能想到他脖子套索上枷后被砍头的惨样。

    绞尽脑汁的结果是他人在殿上涕泗横流,抖着声音大声呼号:“姐姐姐夫——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姐姐在天之灵看着呢!她看到了你这么对我会难过的!”

    接着白眼一翻,竟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直接晕在殿上。

    太子听到他的胡言乱语简直羞愤欲死,但仍然咬牙为张世安求情道:“父皇!万不可听信付必远行事啊!”

    任谁看了不说真是好一出闹剧。

    皇帝简直都没眼看了。

    太子如此反应,皇帝就算不知道付必远上表所书究竟有几分属实,也都清楚了太子必然牵涉其中,且手脚必然不干不净,他难道以为自己年老昏花就没看见他刚才和张世安的眉眼官司吗!

    “好——好好——”皇帝简直怒极反笑,沉声问:“太子,你在教朕做事?”

    “儿臣不敢。”太子连忙跪下,语气惶恐。

    不中用的东西。

    皇帝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情绪。

    再睁眼,先看的人却是沉默不语的信王,他看上去并不惊讶,这个时候既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假意惺惺地求情,甚至没什么表情,气度雍容。既没有看向太子又没有看向他,目光平淡地直视着前方,一副作壁上观,置身事外的模样。

    皇帝的目光在他和付必远之间逡巡片刻,缓缓握紧了龙椅的扶手,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这件事必然有信王的手笔。

    太子顺着皇帝的眼神转头望向信王,如梦初醒一般,眼神中流露出怨毒的情绪,忍不住心中暗恨,都是他做的,一定是他。

    是他赵钰故意给他下的套,让他往里钻的。

    他竟直接指着他大叫:“赵钰!这是你做的对不对,你指使人诬陷我舅舅,以此来拖我下水!”

    “父皇,这都是赵钰的阴谋!”

    “够了!”皇帝太阳穴突突跳,怒喝道。

    还在这丢人现眼。

    皇帝才看向太子,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他给过这个儿子一次又一次机会,他举荐张世安审理此案,他同意了,是让他们尽快平事,不是让他们借机敛财,给别人把柄。

    参张世安和直接骂太子有什么区别,而他又是最终首肯之人,简直是……简直是让他丢尽脸面!

    百官都在等他给这件事一个反应,一个定性,太子以为只有他被架在朝堂上吗?不,到了这一步连他也必须给个态度。

    这就是他的好儿子,一次次宽纵换来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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