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脸事小,无能事大!
今日来的是付必远,明日又是哪个大臣跳出来参他,今日参的是张世安,明日直接参的就是他赵瑛!
只在这一味向他求情有什么用?
身边连一个得力的人都没有。
宝座上的帝王将手中札子劈头盖脸砸到太子脸上,声音冷漠威严,一字一顿道:“任人唯亲,难堪大用!”
八个字,字字诛心。
太子何曾被这样痛批过,脸色瞬间灰败。
他眼神阴翳地望着百官,冷冷说:“这件事倘若是真,朕绝不包庇!也绝不姑息!”
皇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太子留下,其余人等退朝!”
下朝之后,郑晏秋一个人往宫外走去,阴云散去,天空碧蓝如洗,雨后第一缕晨光洒在青石路上,晒干了积水。
宫道上清凉的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
兵部右侍郎快步从身后走了上来,他唤了几声郑晏秋,郑晏秋跟没听见一样。
他只好上前拍了他一下。
郑晏秋才回头。
他一副恹恹的样子,眼下一片青黑,像是没休息好。
兵部右侍郎孙禹端心道不至于吧,这事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但一想到郑晏秋又是一个多思多虑的人,该不会里面还有什么关窍。
“行远,”他指了指垂拱殿,低声道:“怎么,难不成你在想里面的事?”
不过也情有可原,今日一切的确突然,本以为科举一案已经翻不出什么浪来了,谁能想到付必远今天突然把证据递了上去,他平日里不声不响,今日突然发难太子,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官员都惊了;皇帝劈头盖脸砸太子的时候,自己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入朝为官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皇帝对太子发这么大火。
本以为是雨过初霁,没想到竟有种风雨欲来的预兆。
“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
他指了指天。
要变天了?
郑晏秋默然不语,他想的还真不是刚才发生的事,毕竟这两案背后都有他的手笔,那些证据交上去会对太子一党造成多大的影响他最清楚不过。
更何况周围还有其他官员,这里人多嘴杂,再小声也难免有被人听去的风险,谈这些也没意义。
他无奈,只好实话实说道:“只是在想我家里的事,家里妹妹生病了,我很担心她。”
但右侍郎根本不信,还一直冲他挤眉弄眼的,要他发表高见。
于是他就打了打官腔:“现在还未查出些什么,更何况陛下圣明,想必自有决断,我们等待结果就是了。”
右侍郎有些失望,心道郑晏秋当真谨慎,这也能忍住不谈。
郑晏秋回头遥遥看了一眼垂拱殿就收回了目光。
那里的事已经尘埃落地,纸终究包不住火,无论太子怎么保,皇帝都会以雷霆手段把张世安李规念处理了。
因为皇帝想让李规念和张世安承担后果,把太子切割出去,到了最后,太子最多也不过是落得一个“任人唯亲”的罪名,火就烧不到他身上了。
太子的确伤筋动骨,但皇帝对他绝对算轻拿轻放,张世安实在是留着也没什么用,只会害了他。皇帝还是为他好的,没用的臣子换一个有用的就是。
想法很好。
太子最大的问题还真就是皇帝说的那个“任人唯亲”四个字,身边太多人捧着他了,精神上还没断奶,导致他驭下的手段极其单一,觉得没了这些人就是天大的事。
现在说什么预示和太子大势已去还为时过早,指望着这些罪证让皇帝废了太子更是天方夜谭。皇帝是不可能主动废太子的。
真正重要的是皇帝已经不信任太子的能力。
更何况信王这三个月看似沉寂,实际上私底下的行动一直没有停下,皇帝对于朝政的掌控正在降低,有些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他们要好好把握太子禁足的这段时间,利用张世安这桩案子,将对太子有利的一些人从朝堂上清出去。
东宫内,邓婉净穿着一身轻便衣装,一根红绸将袖子绑了起来,站在太阳底下,额上生汗,脸上浮现了些许血色,远远望去竟也有飒爽英姿。
她立在院内,手执一把精巧的长弓,从箭筒里抽出一根箭矢,凝神拉起弓瞄准靶心,箭矢破空而出,朝着靶心的位置射去。
五米的距离,漆黑的铁质箭簇没入靶心,却极浅,箭尾震颤几下后,整支箭便脱靶掉在地上。
前段时间皇室春猎,赵瑛教她挽弓搭箭,邓婉净偶然猎到了只野兔,觉得射箭十分有意思,而且练习这些还能强身健体。回了宫,她也经常让人设个靶子来射箭玩玩,权当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