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卖番薯就像在菜市场,说话都要用喊的,大榆村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房宁又累又开心。
翠兰给她端来一碗水,“快润润嗓子。”
房宁先抿了一口,水温刚刚好,于是大口大口喝起来,一碗水饮尽,喉咙处的灼热、干痒终于减轻了一些。
“还要一碗吗?”
房宁忙点头,“谢谢兰姨。”
翠兰笑着又去给她盛了一碗。
喝了两碗水,房宁终于从方才卖番薯的紧张刺激的情绪中缓过来了。
找了一个小板凳坐下,房宁开始数钱。
今天一共卖了十七单,五十斤的客户和一百斤的客户数量差不多,一共收了二百八十多个铜板。
房宁将钱收起来,开始琢磨如何分配。
做粉条需要的工具并不多,但都是大件,首先要有一个石磨,用以将番薯颗粒磨成粉浆。然后把粉浆倒入大缸中沉淀,得出来的淀粉需要放在大簸箕上晾晒。最后用淀粉做粉条时,则需要一个大漏瓢,用以将和好的粉团漏入沸水中。
大缸可以去县城买,簸箕可以在村子里找人做,漏瓢可以去杜家定制,唯有石磨没有头绪。
房宁想到了杨家的小磨盘,跟脸盆一样大,日常家用够了,若想做产量化的粉条,则需要更大的磨盘。
房宁拒绝了翠兰的留饭,回到家里后,蒸了三个番薯,炒了一盘葱花鸡蛋。
葱花是从杨家的灶房拿的。
杨雨自从和房宁一起吃住以后,就把自家的灶房贡献出来了,她让房宁随便去,只要缺东西,就去她家里拿。
今天晌午杨雨是跑着回家的,一见炕桌上的三个番薯,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下一秒就全吐到手里了。
“好热、好热!”杨雨用手给舌头扇着风,斯哈斯哈地说道。
“烫手的山芋也就你敢拿,快放在碗里,等凉了再吃。”房宁摇头无奈。
杨雨双手快速交替地拿着番薯,指尖都被烫红了,仍不想放下。
“我回来时师娘已经做好饭了,她晌午也蒸了一个番薯,说好吃得紧呢,要掰给我一块尝尝,先生不让,他说他们家只有五十斤,不像房宁姐家有一屋子,让我赶紧回来吃。”
房宁笑道:“你先生可会精打细算,这次去府城买药材,为了少花银子,硬是走了两个时辰的路去药农家验药,真是费尽心力。”
杨雨一听,捂着嘴笑了。
说了几句话,番薯已经没有那么烫了,杨雨见房宁撕掉皮再吃,脸一红,刚才她竟然直接把皮都咬了。
重新撕掉咬下的那块皮,杨雨细细品尝番薯的味道,等独属于番薯的香甜、绵糯的味道在嘴里蔓延时,杨雨开心地眯起眼睛。
“师娘说得真不错,番薯挺好吃的,房宁姐,我也要五十斤!”
“好,你下午放学回来自己去挑吧。”
房宁别的东西都可以不算账,唯独番薯不行,不管是冯老娘还是杨雨,又或是柳枝和翠兰,她都得收钱。
因为她收其他村民的钱了,如果不能做到一视同仁,以后被人议论的就是房宁。
大榆村的人也是因为见了冯老娘掏银子,所以掏钱时很痛快。
睡了一个饱饱的午觉,杨雨醒来后将羊肉切成两半,一半给房宁晚上做了吃,另一半拿回家里,她要留给她哥,算日子,杨谷快要回家了。
既然有羊肉,房宁干脆和了一团面,面盆放在炕上,晚上就能吃发面的羊肉馅饼了。
做完灶房的活儿,房宁溜达着来到孙香云家里。
“香云姐,铁头不在家?”
孙香云在做酱豆子,闻言抬头一看,见是房宁来了,立马笑道:“铁头去找元宝玩了,你咋有空过来?”
房宁买番薯这事,孙香云虽然没有过去看,但从柳枝嘴里听说了,一屋子的番薯,就算卖给村里人一些,还剩下不老少呢,她都替房宁发愁。
“那么多番薯,你打算做什么呢?”
房宁笑道:“我有打算。”
既然如此,孙香云便不再说什么,见房宁一直在看她的酱缸,孙香云笑道:“等做好了,给你送一坛!”
房宁就等着这话呢,孙香云的手艺好,做的酱看起来都更好吃些。
不过她也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香云姐,我想请你给我干活。”
“行啊,干啥活?”孙香云有些好奇,这是房宁第一次请她干活。
房宁觉得孙香云没听懂她的意思。
“做胰子。”
请孙香云给她做胰子,是房宁早就想好的。
胰子不需要每天都做,顶多一个月做一次,也可以一次性做够几个月的订单量,这取决于天气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