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香云平日要照看铁头,肯定不能日日上工,像这种偶尔做一次的工作强度,就很适合她。
孙香云一听做胰子,想都不想便答应了,“等我把酱做好,就去给你做胰子啊!”
果然,孙香云没听懂她的意思,以为房宁是来请她帮忙的。
房宁只好解释道:“香云姐,我是让你来给我做工,要付工钱的。”
“啥?你还要给我钱?!”
孙香云瞪大了眼睛,急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伸向房宁的额头,“先是买这么多番薯,现在又要给我钱,你怕不是魔怔了吧?”
房宁面无表情地将她的手拿下来,“我没疯。”
“那你给我钱干啥,不就做个胰子吗,能费多大功夫?”
孙香云虽然不知道胰子怎么做,但她从来没想过要房宁的钱啊。
“因为我挣到钱了啊!香云姐,这胰子是府城的万裕号要的,人家对胰子的要求可高了,所以我对你的要求也得高一点,这相当于你给我干活,我付你工钱。”房宁耐心解释道。
孙香云不知道万裕号是什么,但听着挺厉害,所以很为房宁挣到钱感到开心。
但是,工钱免谈!
在孙香云看来,这就是帮个忙的事儿,而且帮的还是房宁,她要钱反而不地道了。
房宁劝说无果,只好拿出大杀器,“那我只能找别人做了!”
别说,这一招最管用。
孙香云不太情愿地答应了房宁,但提到工钱时她说:“不许给多了啊!”
房宁还是第一次碰到嫌工资多的人,笑道:“我要是把工钱说出来,有的是人跟你抢活干!”
“那也不行,你才挣了几个钱,可不好霍霍,我这是为了你好!”孙香云急道。
“我知道,所以才请你来做胰子,别人我也不放心。”房宁认真地说道。
虽然很多人知道胰子是用猪胰脏做的,也知道要添加碱液等物,但具体的比例只有房宁知道。
更不要说更关键的步骤——搅打了,将所有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后,需要持续搅打,至于搅打到什么程度,决定了这份胰子能不能成功,这一步骤也只有房宁能把握。
所以做胰子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很多细节决定了成败。
房宁虽然相信大榆村的人品,但不代表就没有防人之心,不管做胰子还是做粉条,都事关自己的事业和未来,她要选最熟悉、最信任的人。
跟孙香云说定了明天做胰子,房宁接着来到杜家,要了两个大木盆和两个漏瓢,这次是花钱定做的。
今天晌午做饭洗番薯的时候,房宁才意识到还缺两个大盆子,幸好提前发现了,不然等做粉条时,一个小盆子根本不够用的。
房宁要的漏瓢是个小桶的形状,比桶多一个把,且需要在桶底钻一些孔眼,杜大山第一次做这样的东西,非常好奇她用来做什么,房宁也没瞒着,这事早晚都会知道。
杜达山听完后笑道:“那我可等着你的粉条了啊!”
房宁从杜家出来,在脑子里检索大榆村有哪些巧手。
此时,林三哥恰好从她面前走过,房宁眼睛一亮,林老爹啊,他手可巧着呢!
林桂花午觉睡醒后,连炕都没下,直接摸出沙盘开始写写画画。
房宁离家这几天,她的沙盘早就做好了,这几天只要没事做的时候,林桂花都在练字。
房宁低头一看,笑道:“写得越来越好了。”
林桂花笑开了眼。
“我也觉得,可惜我二哥不识字,说我写的字跟他锄的地一样,什么眼神啊!”林桂花努着嘴说道。
“对了,你咋来找我了?”
房宁:“我是来找你爷的,想问问他可会做簸箕?”
“簸箕?肯定会做啊,我爷做起来可快了!”
那更好,房宁立即起身去找林老爹,林桂花在后面喊道:“你今天还有空没?”
房宁挥着手回应:“晚上有空!”
找林老爹定了两个水缸大的簸箕,房宁回家喝了一碗水,恰好看到冯山正在擦洗骡车。
“山叔,您啥时候再去县城?”
“明天去一趟,你又要跟着去?”冯山看了一眼笑得谄媚的房宁,眉头拧了拧。
“不不不,我就不跟着去了,您直接帮我买两个大缸回来就成,我相信您的眼光!”房宁摆着手笑道。
冯山木着脸说道:“我不相信。”
冯山去换水,房宁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行行好吧,反正您要去县城,买东西回来总比空车好吧,我可以付您运费。”
“你还知道空车?”
冯山感到意外,但一想到是房宁,又觉得不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