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次拉着几百斤番薯,回家的速度要比来时慢很多,当四辆骡车驶入大榆村时,夜幕已经降临。
此时家家户户都已经吃完了晚饭,村道上看不见一个人影,估摸着都已经上炕准备睡觉了。
骡车停在房宁和冯家的中间。
大家赶了一天的路,早就又累又饿,番薯就暂时待在骡车上,等明天再卸货。
反正在大榆村,没人会偷这些东西。
房宁下了骡车便呲牙咧嘴地开始揉腰和屁股。
她是坐在番薯上回来的,骡车颠簸了一路,为了让屁股少受点罪,房宁一路都在绷直腰板,到最后,屁股和腰都没保住。
田小叶和田富贵今晚跟冯山住,一下车他们父子二人便跟着去了冯家。
房宁一瘸一拐地回到家里,先把背篓放下,然后取出一些面粉来到冯家,今晚他们要一起吃饭,田小叶和田富贵是房宁带来的,理应她出粮食。
冯老娘因为坐的是车板,屁股不疼,甚至精神头还挺好,正念念有词地张罗着晚饭。
“行了,你快去歇着吧,晚饭我来做!”一看房宁诡异的走路姿势,冯老娘便毫无犹豫地把人撵走了。
房宁现在不管坐着还是站着,都酸得要命,于是也没跟冯老娘客气,把面粉放在灶台上便回到自己家。
离开大榆村已经三天了,房宁十分想念她热乎乎的炕。
草棚下的柴火堆都是林桂花给她的,房宁取出几根木柴,快速地点火烧水,等她从冯家吃完晚饭回来时,水就烧好了。
泡了一个舒服的脚,房宁爬到炕上,一闭眼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
一夜无梦到天亮,房宁睁眼后还有些懵,不过很快就被全身的酸痛叫醒了。
她现在随便动一下都疼,但是想到还有三十石的番薯在骡车上,房宁硬是咬着牙起来了。
房宁今天醒得早,正巧赶上稻花做饭。
见到房宁回家,稻花很高兴,“昨晚上就听到动静了,太冷了便没出来,这次去府城顺利不?”
“顺利,还碰到一个好东西呢!”
“啥好东西?”稻花笑着问道。
房宁请稻花往前走了几步,指着四辆骡车给她看。
稻花一看,惊到了,她以为房宁说的是买来解闷的小玩意,哪想到是满满登登的四车货啊!
“这里面装的是啥啊?”红色的大疙瘩,她是第一次见。
“这叫番薯,能吃的好东西,蒸着吃、煮着吃都可以,还能做成别的好东西!稻花姨,现在的地已经冻结实了,你们就别再去开荒了,我有别的事请你们帮忙。”
她们三个人自从来了大榆村,只做一件事,就是开荒,不仅开自家的荒地,还默默给其他人家开,用翠兰的话说,她们要报恩。
即便是在这么冷的天,翠兰三人也坚持下地干活,刘宽劝说了几次都不管用。
用稻花的话说,她们眼下除了开荒,找不到别的报恩途径。
刘宽气得脑壳子疼,但又无可奈何,她们三人看着老实,实际上倔得要命。
房宁知道她们的性子和心里所想,所以没怎么劝,但一直想着给她们找别的活做。
稻花一听房宁找她帮忙,立即笑开了眼,“没问题,你说干啥就干啥!”
她等房宁请她帮忙等很久了!
房宁要做粉条,她自己一个人肯定不够用,必须请人帮忙,思来想去,翠兰、稻花和小莲这三个人最合适。
首先,她们三人肯定会认真干,且珍惜这份工作。
其次粉条不比胰子,受众面更广,也更容易惹人注意,房宁相信她们不会泄露工艺。
最后,她们几家离得最近,房宁需要一个地方储存粉条。
房宁先没告诉稻花具体要做什么,在做粉条之前,她现在更需要一个屋子存放番薯。
稻花笑道:“就先放我家吧!”
吃过早饭后,林桂花和杨雨前后脚来到房宁家。
她们俩人一见这么多番薯,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尤其是林桂花,愣了好久都没回神。
林家之前可是种过番薯的,只种过一年就再也没种过,林桂花打死也想不到房宁竟然买了这么多番薯!
“房宁啊,你没事吧?”林桂花收起下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有事,我的事多着呢,帮你买的笔墨纸砚都在炕上,你自己去拿吧?”房宁微笑道。
说完看向杨雨,“羊肉在灶台,你也自己去拿吧?”
杨雨走上前,眉毛皱巴巴的,“房宁姐,你要一个人吃啊?”
“才不是呢,你要不要来点?”房宁笑着看向杨雨。
“好吃吗,我...我可以帮你吃一点?”杨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