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扯了下唇,“好说,殿下只需前往山川坛,对他们说发现我的踪迹。届时驻扎在山川坛的守卫必定会抽调出一部分,吴玥功夫好,便可趁夜潜入烽火台,点燃烽火。”
“好主意,不过,于你而言是否过于冒险了些?”吴玥有功夫在身,一般将卫奈何不了他,但秦嘉就不一样了,她只是个文人,且还是个女人,一旦在那些叛兵面前露面,想要逃出生天的机率太小。
“四殿下,如今有的选择就不错了,再拖下去,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你、”齐元巍别过头,“你肯抛弃自己的性命,那你想过有容没有?倘若他知道你死了——”
“那就请四殿下告诉他,我并不后悔。”
当真是倔驴,一个塞一个倔。难怪他俩能凑一对。
“我府上还有几个暗卫,都派给你。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山川坛禁地,闲杂人等禁止进入。”
秦嘉罩着阔大的氅衣,兜帽下露出一双冷而锐的眼。守卫显然不认识她,但本能的警惕这个来路不明之人。
在两个守卫拔刀之际,秦嘉率先抢路而逃,附近的总兵立时赶到,指着那几个犹豫追还是不追的侍卫,呛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知道那是谁吗?他是陕西道监察御史!捉了他!”
山川坛守卫顿时抽调大半,僻静无人处,吴玥一身黑衣斗笠,悄无声息翻进墙内。
秦嘉极力拖延时间,在山川坛内绕来绕去。只要能甩掉身后的追兵,暗卫便能带她出去。
身后追兵越追越紧,秦嘉在自己愈发粗重的喘息声中感受到体力的极限,快撑不住了。
“他在那!追——”
快一点再快一点!
秦嘉飞身拐进巷子,在幽长的窄巷里看见巷口有微微亮光,是与暗卫约定的地方!
秦嘉甚至在窄巷末端看见四个黑衣暗卫的身影,“我在这!我在这!”
刀锋划着刀鞘擦耳而过,秦嘉蓦地睁大眼睛。巷口四个暗卫脖颈里飙出血线,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背光的青年笑声愉悦,“好久不见呐,秦大人。”赵寿踩着血走近,笑得人心发凉,“差一点就让你逃出生天了呢。”
秦嘉被兵士摁跪在地,可四周还是漆黑一片,烽火台没有半点动静。叛兵会在不久后回到山川坛,到那时吴玥若还没有点燃烽火台,便前功尽弃了。
她极力拖延时间,咬牙道:“赵寿,你杀了储君,围困大内,天下人都看的分明,你便是杀尽臣工文士,也泯灭不了你的恶行!”
赵寿蹲下身,与她平视,“我是乱臣贼子,所有罪名我供认不讳!但是秦嘉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评判我?当初你为了个无足轻重的举子,把春闱案闹得沸沸扬扬。”他的右手带着黑色的手套,用臂缚束起。他在秦嘉面前揭露伤口,右手断指清晰可见。“瞧,这都是拜你所赐!”
“我因春闱案发配边境,后来我才知道,陛下不过是借着春闱案打压世家而已。你以为你得了圣心吗?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哪有心?”
赵寿笑道:“秦嘉,我不杀你。我要让你切身感受它的虚伪,谁拥有了它,谁就变成了魔鬼。你不是与齐七交好么?你猜如果齐七做了皇帝,你这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谋士,能活到几时?所以,与其为那样的伪君子效力,何不投入我的阵营?做个恶人?”
“砰——”
巨大的火舌吞吐浓烟从高处燎起,骤然照亮赵寿的脸。他眼里的惊诧褪去,随之露出被戏耍的厌恶。
“烽、火、台。你敢耍我?”
秦嘉眼睁睁看着长鞭卷风袭来,牢牢勒住脖颈,赵寿的目光带着狠。长鞭不断勒紧,肺内空气愈发稀薄。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呵”秦嘉十指紧抠鞭子,却无济于事,她笑,“烽火台我死何妨?”
“死太轻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来人,即刻灭了烽火台!嫌疑人等就地斩杀!”
然而已经来不及,吴玥被烽火台遽然冒起的浓烟呛喉眯眼,一个不慎从烽火台上砸到半空中台柱往外延申的高枝上,险些摔成肉泥。
彼时百里之外的城郡守兵困倦眼打哈欠,空中猝然暴起的亮光叫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什么情况?”
东南方向暴起偌大的火舌,火光汹涌的燃烧。他愣了足足三息,“见鬼那是——烽火台!”
“急报——烽火台!烽火台着了!”
府州大人中衣赤足从屋内跑出来,“着了,百年来沉寂的烽火台着了不好!京都出大事了!”
“来人来人——”
府院家仆小厮乱成一片,夜深寂静的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