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璇玑面上血色尽褪,哑声道:“就算二哥知道赵寿居心叵测,他又能做什么?他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
“被利用之人也有罪。”苏闵泽眉头轻皱,看向齐璇玑,“如果不是齐寥世,赵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在京都笼络一批叛兵叛将?储君满门又怎会悉数惨死?陛下和皇后怎会如今都困在宫中?!”
他身子遽然压下来,声音紧跟着往下砸,“说到底——是齐寥世的放纵才造成如今局面,他万死难辞其咎!”
眼里蒙上水雾,齐璇玑一瞬间心脏抽疼,眼见苏闵泽要离开,她下意识攥紧他的袖子,“求苏寺丞、求先生帮帮我,二哥罪不至死”
“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齐璇玑眼睫一颤,抬眼问:“先生想要什么?”
苏闵泽从未像此刻这般动过遏制不住的私心。经年的诗书礼仪全然忘却,他只想对她做尽
纠纠缠缠说不清的情意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是去府上教导小郡王看见她在荡秋千?还是中秋那次她送来的月饼?
苏闵泽单手挑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头。
“殿下可知我对你的心意?”
“你”
齐璇玑表情变了又变,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如此僭越之举,便是亡故的驸马都不敢这么对她。齐璇玑脑中一片空白,正不知如何应对,青年清冽干净的吻便已落在唇边。
“你——”
“臣下放肆,惊扰殿下了。”苏闵泽稍稍起身,“这是定金,我会寻时机把齐寥世送出京都。”
秦嘉此去月余竟断了消息,齐承修便知京都出了大事,各地的驿站停用,所有消息既送不到京都,也传不出来。
齐承修就着野菜汤啃了口干饼,脸上没什么表情。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牌被血浸透后又一遍遍的清洗,面上有些褪色。
北境的战事从年前开始打,小半年的光景耗空了国库的银子。他们没了后续的辎重粮草人马口粮,战事愈往后拖,弹尽粮绝的危机就多一分。
北大境严寒,四月的天树枝上也只冒出点点青苞,看着影影绰绰,十分凌乱。
扶霜端着一小碟咸菜从帐外进来,灰头土脸的跟齐承修招呼,“殿下,兰台府内的民众自发捐了些米面咸菜,米面属下退了回去,留了些咸菜,殿下要用吗?”
齐承修摇头,“京都有消息了吗?”
“驿站都停了,一封信都没有。”扶霜沉默的嚼着干饼,勉强凑了一顿温饱,“近来重新整顿兵防,脱尔脱久攻不下,我看他们的辎重粮秣比咱们好不到哪去,就看谁能熬死谁了。”
双方僵持,就看谁先忍不住退兵。
“脱尔脱进攻兰台的攻势比以往小,扶霜,你看出来了吗?达瓦在拖着我。”
时不时进攻,让齐承修无法从北大境的战场上脱身,虎啸军全都钉死在边境,驿站一断,他们就是孤舟,听不到一点消息。
齐承修攥紧护身牌,拳头抵着眉心,“京都一定出了大事,否则淮安与四哥为什么没有回信?”是淮安查到了城防图细作的眉目,是那个细作抢先控制了局面?
扶霜浑身一震,“倘真如此,他们里应外合,局势危矣。”
“粮草还能撑多久?”
扶霜看着碗里的野菜汤,“殿下,整军都吃上野菜了,粮草辎重最多还能撑十五天。”
十五天,他们要是打不跑脱尔脱,就要饿死人了。
——
“从京都到边境八百里加急送信只需两天。且不说能不能出城,就算侥幸出了城,没有驿站与快马,想要短时间内赶到边境简直难如登天。”
吴玥穿着一身低调的麻衣带着斗笠,斗笠下压遮住他大半张脸。声音也压得低,除了秦嘉与齐元巍外,无人能听见。
四王府在赵寿的监视之内,但府外的那些叛兵武力在吴玥之下,他趁着夜色混进来,没惊动外头的人。
“赵寿为了逼迫臣工服软,每日都在宫门外杀人。怕是等消息抵达边境的时候,太学的那些学子都死完了。”吴玥盯着图纸,“没有信鸽,没有快马。大人,没法子。”
“谁说没有?”秦嘉起身,“京都虽在赵寿掌控之中,但地方多半不知京都变故。”
齐元巍下意识看去,“你有什么法子?”
秦嘉眸光冷厉,“烽火台!”
大宣自开国以来,外乱不断,烽火台分布在各个府城内。边境的烽火台是为抵御外敌所置。而境内的烽火台则是用于内乱。“只要京都的烽火台燃起,附近的州县便知京都动乱,附近的守军便会得诏进城,拱卫京师。如若顺利,消息抵达边境不过两三晚。”
“烽火台自大宣开国迄今百年从未被动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