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机只能远程攻击,弓箭手拿把战车当掩体的胡飞白没办法,骑兵用边境话命令,“后撤!用投石机砸烂他们的脑袋!”
胡飞白猛地探出身,在弓箭手箭矢发射的同时擦身跳进投石机上,两把腰刀左右开弓,弓箭手一声气都没来得及吭。
“诶!三郎!拿磨石砸烂投石机!”
“好嘞胡叔!”
脑后生风,齐承修猛摁下胡飞白,二人就着爆开的土块滚在地上,刚才从后冲上来偷袭胡飞白的骑兵被郭三郎发动的磨石砸了个正着,血浆爆在泥地里。
“呸!”胡飞白啐出嘴里的土渣,嘿嘿发笑,“殿下,好眼力!”
磨石把骑兵砸成肉泥,弃了矮马弓箭的骑兵抽出弯刀,在爆破声里揪住郭三郎的衣领。
他嘴里叽里咕噜骂着边境话,郭三郎听不懂却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
郭三郎试图用腿卡他,但脱尔脱部的男人生如悍熊,他被那双大手制的死死的。郭三郎死命跺男人的脚,男人被激怒,大手捏着郭三郎的脑袋。
吴玥双腿钩住矮墙垛,身子吊下来,一刀抹了敌兵脖子,对着郭三郎泪眼朦胧的眼神喊,“发什么愣?还不跑?”
郭三郎狠狠一抹泪,“吴哥!不许把我哭鼻子的事说出去!”
吴玥恨不得飞起一脚狠狠踹上去,再怎么样,也得有命回去再说。
齐承修偏头啐出血沫,手上缠腕的绷带被血濡湿,脏湿布条险些几次三番让刀脱手滑落,四面狼烟蜂拥四起,平沙落日在天际上格外绚丽。然而远处平静一片。
“援兵呢?”
扶霜满身狼狈,像是从泥地里滚了一圈,“殿下!没有援兵!压根就没有援兵!”
守边城上的狼烟不知点了多久,滚滚浓擎天柱似的升腾而起,苦苦守城的亲军侍卫却没有等到它招来的援兵。
“撤退!”
黄沙卷着浓烟,逆风激的人眼里呛出泪。胡飞白舍不得守边城的这些城池器械,更怕它们落入脱尔脱人的手里。
吴玥在后头不知喊了几次,胡飞白嚷声应下,一撩袖猛地把投石机里的磨石砸下去,扔了个火种。
“到底通知军卫没有?!”
扶霜抹了把热汗,口鼻里都有很重的腥味,“今日不是阴天,军卫的人一定能看见。”
胡飞白啐道:“窝囊!”
郭三郎往后扭头看着马蹄溅起来的土灰,脱尔脱部的骑还在穷追不舍,他一开口,灌了满嘴的风沙,“小吴哥!怎么着也算是亡命天涯了!”
“去他妈的亡命天涯!老子还没活够呢!”他双腿别住郭三郎,“只要进了临洮,纵脱尔脱的骑兵万千,也攻不下临洮的城池!”
“不好!他们追上来了!”风刺得眼泪直掉,扶霜看见脱尔脱的骑兵几乎咬上亲军的尾巴,“他们的马怎么这么快?!”
脱尔脱有悍马部最快、最优秀的马,在草原上没人能与他们一较高下!
“他们的马腿长了八条吗?!”吴玥愕然,“老子从没见过跑这么快的马!后队已经交上锋了!”
齐承修勒马,踏云停也不停,勒头往后疾驰,他在这空挡里喊:“前行,后队随我迎敌!”
没有城池庇护,和脱尔脱打野战不亚于以卵击石。吴玥一抹额发,勒马回旋,爽声大喊:“迎敌——”
“他们居然敢停下来?!”阿古利诧异的瞪大眼,“被狼追着跑的羊崽子,居然也有勇气回头?”
胡飞白望见一马平川的草地,莫大的冷意从后背爬上来,叫他打了个冷颤。没有胜算,压根就没有胜算!后小队留下来拦截拖延就是为了让主力军有撤回临洮城内的时间,“殿下!”他茫然往齐承修的方向看。
青年的发尾扫过铠甲,他眼里没有半分惧色与悲痛,纵然他明白后小队在脱尔脱的马蹄下压根不会有生还的可能,除非有奇迹降临。
达瓦在剿杀敌人前依旧保持可怕的敏锐,他怕这是个圈套,大宣的七殿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围杀?他是剿杀鞑子的主力。
“他这样的人,做事总喜欢留一手。”
阿古利满目轻狂,这时候不由佩服起草原大君的儿子,“达瓦,你太谨慎了,你样样出色,齐承修比不过你,在交锋里失手也正常,毕竟没有永远的胜利者。大宣赢了鞑子,不一定能赢下我们!大君他”阿古利的语气适时中断了下,“他几乎用了一辈子才让脱尔脱一统三部,有了如今的规模。”
“驾!”达瓦仰起头,年轻人的目光危险而锐利,“草原上的勇士们!杀——”
落日染上血色,四肢沉重好似快要报废的零件,几乎与身体彻底分开,痛感迟钝而麻木,血色在视线里溅开一片又一片,天地都血红的!
弯刀砍进后背脊梁,刺痛沿着神经窜进四肢百骇。齐承修觉得天下起了血雨,睁眼闭眼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