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陛下打量着要你的命呢”
张申吓的磕头,“堂伯救救侄子!这事我就是个帮衬的,霉粮不是我卖的,赈济粮也不是我换的我、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你就是帮着把朝廷的赈济粮运到蓟州高价去卖,捞国难财,张申,真让你做成了,一个宅子都放不下你赚来的那些银子吧?”
张申冒着冷汗,“不侄子鬼迷心窍,这主意都是赵祖合出的!我就是给他行了点便利”
“堂伯,您救救我啊!”
“急什么?”张衡幽幽道:“我不是让绿甲营去绩溪帮你了么?你记着,那批赈济粮是你和绿甲营找到的,这是功。至于高价转卖赈济粮,那是赵祖合做的,和你没关系。”
“是是!侄儿都记住了!”
张申擦着汗,同手同脚出了祠堂,趁着夜色裹紧身上的披风,罩住身形从后门离府。
管家悄无声息出现在祠堂内,“老爷,人走了。”
“走了好,走了肃静。”
京师天热的不像话,秦嘉外头穿着官袍,坐在理事房内静不下心,手头上叠加的公务还没处理完,廖远从外头捧着文书进来,抬袖先擦汗,“上官,您瞧瞧,户部说还没秋收,国库不丰,银子批不下来。”
正说着,杨旭摇着一把大蒲扇从外头进来,哼道:“户部年年都叫穷,也不知道真穷还是假穷。”
秦嘉收了折子,道:“成,我再跟卢侍郎商量商量,先捡紧要的修缮。”
秦嘉蓦地想起卢侍郎之前与她说过的话,听说北境的脱尔脱兼并三部,势力膨胀,不能不防。
可蓟州卫今岁初春被鞑子糟蹋成那个样子,没银子修缮怎么成?蓟州那是大宣的北门户。
秦嘉靠着椅背,捏了捏发酸的鼻梁。
她忙,苏闵泽更忙。赈济粮牵扯出赵祖合和戚立群两员大将,多少人的眼睛盯着大理寺。这个时候小郡王相约茶馆,实在有些不合适。
他升任大理寺寺丞以前是翰林院侍读,平日也担着教导承安小郡王的任务,小郡王的功课都是几个侍读教的。
既是官员又为人师,苏闵泽停在茶廊边上整整衣衫,敲了敲门,门内一声少年老成的“进”。
苏闵泽推开门,一脚才跨过门槛,看清那少年旁边亭亭坐着的姑娘,愣是收回了脚。
“公主怎在此地”
公主年纪不算小,嫁过一任驸马,没两年驸马就过世了,自此一直孀居府中。闻言只轻轻晃了晃圆绢扇,晃的那流苏坠子一下下荡在腕边。他定定看了三息,惊觉出神,堪堪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璇玑
小郡王嫩嫩道:“表姐是陪我一道来的,先生不要生气。”
苏闵泽在屋外拱手行礼,踟蹰不敢进,有小郡王在这,也不算是孤男寡女,但小郡王年纪又太小
齐璇玑坐在敞窗的窗下,摇扇看着窗外的河柳,懒声道:“先生坐,珠儿,给先生看茶。”
叫珠儿的女侍斟了一杯茶,搁在小郡王的旁边。苏闵泽不得不坐。
“知道先生在大理寺忙,又避讳这个避讳那个,不敢与同僚交际。”齐璇玑温言道:“今儿就是小郡王私底下来看先生的,不算坏了先生的规矩。”
苏闵泽拱手,“公主有话直讲。”
齐璇玑微微蹙眉,按理说文人是比武将要讲风趣的,至少比武将更讨喜。但面前这位么,还真不好说,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气质能将人冲到八百里开外。
柏儿的母亲、大长公主与驸马不在京都,把柏儿交到她这个表姐手里,因着柏儿进学的事,她跟这位苏先生见过数十次,说过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清。
实在是不熟。
柏儿轻轻晃了晃她的手,齐璇玑从思绪里挣出来,“也没旁的事,就是想问问先生手上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手上的案子,除了蓟州赈济粮的案子还有哪个?
“赈济粮案系属衙门机要,在下不能透露。”
齐璇玑心道好没劲,若是旁人,只消她问一句,必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位苏寺丞呐,为人也忒不油滑。
齐璇玑心里想着在苏闵泽这套不出话来该怎么跟魏青霜交代,不由看了眼小柏儿。
知姐莫若弟。柏儿小脸一拉,嫩生生的语气说着老成的话,“苏先生,您不用与我们说的太清楚,我就是想知道,现在这桩案子还会扯进谁?比如有没有魏氏?”
苏闵泽升任大理寺寺丞说到底有小郡王的举荐,苏闵泽目光不着痕迹扫过他身后的女子,道:“郡王多虑,没有魏氏。”
齐璇玑歇出一口气,只专心看窗外的风景,好似对他们的谈话恍若未闻。
本来就是打听有没有魏氏,柏儿此刻却起了好奇心,“翰林院的先生说连江浙布政使戚大人都牵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