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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还会有别人吗?”

    一桩案子扯出两大世家已足够震惊朝野,若还有,那官场上下藏污纳垢的贪官污吏又有多少,这些人啃着百姓的血肉,在照不见光的地方,把大宣都蛀空了。

    苏闵泽微微低着头,手搭在膝上,淡蓝色的袍子垂在小腿边,被从窗里灌进来的风拂的微动,他默不作声收回视线,道:“有。”

    齐璇玑猝不及防听见苏闵泽的回答,震惊的睁圆了眼睛,这个古板官儿还会跟柏儿透露案情?!

    她宁肯自己听岔了!

    苏闵泽独特清润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大理寺,赵祖合咬出了绩溪督粮官张申。”

    ——

    “张申,只是张家的旁系,张家嫡系子嗣单薄,为着张家能在朝廷上互相帮衬,张老太爷在世时就提拔了不少旁系子弟。张申能捞到绩溪督粮官这个肥差,少不得用了张家的名头。”

    齐承修接过女侍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手。院内,小厮正提着水桶往石板上泼水,原因无他,实在是太热了。

    这些吸足了一天热气的石板等到太阳落山,往外不遗余力的散着热气,熏蒸的整个庭院都十分干燥。

    秦嘉坐在冰鉴边上不动弹,揪了颗葡萄来吃,疑道:“可这张申不是找到赈济粮的那个——”

    话说到一半,她陡然一惊,“他在撒谎!他之所以能带着绿甲营找到赈济粮所在,正是因为赈济粮就是他藏起来的!他贼喊捉贼!”

    “淮安聪慧,”齐承修望一眼燥热的天,日头沉了,可天依旧闷热的厉害,他解下臂缚,挨着臂缚的那圈衣料子都湿透了,“张申想贼喊捉贼,但他没想到赵祖合把落了手印的文书地点都交代的一清二楚,他在大理寺日日提心吊胆,听说张申倒打一耙,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头上,当即把他咬了出来。赈济粮扯出赵、戚、张三姓,算是查到底了!”

    这把火烧的正旺,秦嘉乐的看世家吃瘪,“他们总不能干等着”

    “傻子才干等着,”齐承修脱了长靴换上趿鞋,皱着眉道:“戚家要保戚立群,情愿自掏家底,补上戚立群账里的亏空。”

    自掏家底啊,秦嘉心想,还是有钱。

    “至于赵祖合和张申,就看他们”齐承修扭头对上秦嘉略显惊恐的神色,鼻下发痒,他也觉出不对劲来,一摸,满手的血。

    秦嘉趿上鞋子扬声唤人,倚着门边看齐承修摁着铜盆清理鼻血,胸腔里闷着笑。

    齐承修拿帕子擦脸,确定不流鼻血才转过头来,“想笑就笑。”

    秦嘉唇边溢出笑,随即用拳抵在唇边,一副找补的样子,“不怪殿下,这天实在是太热了。”

    齐承修在铜盆漾着的水里看见自己的脸,“都快七月了,老天爷要是再不下雨,今年南北都得遭旱。”

    说起遭旱,秦嘉又为户部的钱袋子捏了一把汗。

    却说地方还没来得及嚷着跟户部要钱赈灾,户部又出了大事,六月一过,各地除了报上来大大小小数州数县的灾情,紧跟着还有户部收缴上来的夏税银子。

    户部尚书是张衡,右侍郎赵祖兴彼时还在大理寺狱中,能正经理事的只有侍郎谭囵。

    谭囵挨着皇帝的骂,“你自己瞧瞧,去岁夏税银子足有一百万两,今岁只收上来七十万两,谭囵,剩下的三十万两你是自个儿吃了吗?!”

    “陛下恕罪!”谭囵趴在地上,试图辩解,“陛下,今岁北方青州府,汾州府,南方蕲州、温州、瑞州、九江都遭了大旱,百姓收成不好,这税银自然”

    话没说完,折子当头劈来。

    身边的内监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皇帝的案头摆着祛火的金银花茶,他没心情喝,倒想一杯茶把他们臊眉耷眼的模样泼醒。

    “灾情年年有,你拿这个跟朕说事?朕还没老糊涂呢!”

    谭囵把头磕在地上,直道不敢。

    斥了户部侍郎一遭,皇帝的火却始终没往张衡身上发,但朝廷里的老油子都知道,陛下是在打张衡的脸,是敲打也是警告。

    张衡从文官队伍里站出来,道:“回陛下,老臣年事已高,治下难免疏忽,我朝人才济济,老臣求情陛下准臣乞骸骨。”

    宣宁帝缓和了口气,“张阁老,你底下那些阁臣不成气候,大宣还得仰仗阁老再撑几年。”

    宣宁帝心想,捅下的窟窿总得还,还不到你‘功成身退’的时候。

    七十万两的夏税,刨开南北各地的赈灾、各地军卫修缮扩建、留出军饷粮饷、宫中内廷后宫用度、朝臣俸禄,算盘一敲,国库又空了!还倒欠二十万两!

    皇帝心情不佳,连带着百官都得吃瓜落,折子专挑得罪人的看。

    蓟州赈济粮结案,戚立群有戚太妃求情、戚家人自掏腰包还债,算是保全了一条性命,至于赵祖合和张申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戒备森严的大理寺,戚立群开释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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