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留在原地的救援人员则急迫地搜查灭火,一队人立刻驱车追击而去。
“高唐要塞……早晚……会……”
会什么?
楼下的云水浑身被一种恶心的惊悚感击穿了。
烈火熊熊。
她把莲花瓷炉埋在了君子兰的花盆里,那个要塞的秘密还在泥土下沉睡,随即被摔得四分五裂。
萤烛会的据点暴露、始作俑者逃逸,阴谋结束了吗?
碎瓷片飞溅在地。
特警训练有素地检查着恐怖分子遗留的装备包,里面还有管制刀具、绳索、子弹,不知名莫名其妙碱水面包挂件,和萤烛会“变色龙”试剂。
云水颤抖着的指尖落在不久前档案室里拍的报告——
【构建的皮下高分子材料对温度变化异常脆弱,临界崩解温度仅为 39.5℃。这意味着,一旦受试者体温升高,原本稳固的塑形区域便会发生局部解构。】
“变色龙”试剂怕热,所以他从前总是很小心地擦汗涂防晒。在烈火焚烧之时,他的伪装终于被烧了个干净,连同皮肉一起摧毁殆尽。
乔霜会是他的另一张皮吗?但她只见过重塑剂捏出的假皮、假哭和假笑,假面下的真容瞒天过海。
从始至终,不见天日。
……
当初出现在核心区官邸附近的临时安置点的医科大学生,大约只是一个暂时难以逃离戒严环境的恐怖分子。
也许刚刚投放过炸弹。
云水从骨子里生出极恐惧的凉意来。
回去以后,昏昏沉沉地确认完执舰官完好无损,她不出意外地高烧了。
她烧得糊涂,梦见自己在一片燃着山火的森林里拔足狂奔,身后无数荷枪实弹的法外狂徒追杀她,她呼吸越来越急促,汗越流越多,最后被一把扼住了脖颈。
那是一只焦炭似的手。
云水惊惧睁眼。
执舰官在她床边削苹果。
他的手劲瘦有力,修长的手指同时握住刀柄和果实,每一次发力都游刃有余。
江榭把苹果削成切口平整的小块,用牙签插好,端给她:“陶镇的据点已经捣毁了。”
云水机械地重复:“毁了?”
“潜伏在高唐要塞这部分的星盗本来就是萤烛会的边缘人物,大本营主要在域外活动潜伏,”江榭说,“所以组织简陋,行动异想天开,却带有很强的被洗脑执行力,目前几乎全面逮捕。我们击毁了肇事卡车,但没有找到白明驿的尸体。”
云水消化了一会儿,然后神情恍惚地盯着他:“我为什么在你的房间?”
执舰官:“你回家以后,高烧昏迷了。”
她勉强回过神来,发现睡的居然不是曾经看见过的没有床垫的铁架床,而是一张极宽敞、极舒适、极温暖的豪华大床。
“你发烧当天,加急安装的,”执舰官面无表情地擦手,“一回来就晕在沙发上,我进不了二楼。”
云水接过苹果盘子,眼角亮晶晶的东西闪烁。
江榭略微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用感动成这样。”
猝然间,云水“哇”一下子哭了!
她涕泗横流,非常不雅,声嘶力竭,抱着苹果的盘子呜呜地哭:“我好害怕……妈妈……我要回家……我不干了……”
江榭:“……”
他难得手足无措地想把苹果端走:“眼泪要落进去了。”
云水还抽抽搭搭捏着盘子的边缘不放:“呜呜……不要拿我的苹果……”
江榭忍无可忍地拿走:“很恶心啊,要流进去了。”
云水哭到缺氧,神志不清,干脆一头撞进近在咫尺的怀抱,把眼泪全擦在垫着胸肌的衬衫上。
执舰官身上好香,沐浴露或者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让人莫名安心的气息。
以至于浑浑噩噩地变成了一个拥抱。
云水的脸部感受到温暖而有弹性的触感,脸部莫名变得很烫,哭也逐渐停止。
良久。
理智稍微回归,她抬头,愧疚地盯着他前襟上的泪痕,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将军,最后彻底解决了的话,我是不是可以搬出去住了?”
沉默。
江榭心情阴郁,感觉衣襟前湿哒哒的触感令人无比烦躁,窗外天色也很差,鸟声嘈杂,风也吹得不好。
一切都有些失控。
第二卷 ·高汤·完
作者有话说:
剧情线基本收尾,只剩一个很小很小的尾巴啦!接下来就是两只主角的感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