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冷白，服务器运转的嗡鸣声填满整个空间。

    洛止渊抱着文件从转角走来，身后跟着两名技术员，低声讨论着算法参数。

    而另一头，纪凌阙正带着审计团队迎面而来，西装笔挺，眉目冷峻。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相撞。然后，像陌生人一般错开。

    洛止渊微微侧身，让出通道，目光落在纪凌阙身后的玻璃幕墙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代码。

    纪凌阙则低头翻看手中报表，脚步未停，肩线与洛止渊的衣角堪堪擦过，连一丝风都没搅动。

    曾经，他们会在这里的监控死角偷偷牵手。

    如今，连呼吸都划分了界限。

    命运弄人，他们还是进了同一部电梯。

    洛止渊站在最里侧，纪凌阙靠在按键旁，中间隔着三名低头刷手机的员工。

    空气凝固成冰。

    电梯下到17楼时，突然轻微晃动。灯光闪烁间，洛止渊本能地朝纪凌阙的方向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而纪凌阙的手已经抬起，像是要扶什么，最终只是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抱歉，临时电路检修。”广播里响起机械女声。

    电梯重启时，洛止渊发现自己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戒痕。

    纪凌阙的左手也插在口袋里，指腹抵着那枚被刮花的戒指，硌得生疼。

    季度汇报会上，他们一个坐在长桌最左，一个在最右。

    当技术总监展示到关键数据时，所有人都在记笔记。除了他们。

    洛止渊的钢笔悬在纸上，墨水洇出一片墨痕。

    纪凌阙的平板屏幕暗着，倒映出对面那人清瘦的轮廓。

    “这部分算法是由洛总监亲自优化的。”技术总监突然点名。

    洛止渊抬头，视线越过半个会议室，平静道：“基础参数调整而已，不值一提。”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纪凌阙身后的投影仪上，仿佛那里才是他对话的对象。

    纪凌阙冷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激光笔：“确实基础，连误差阈值都没校准。”

    会议室瞬间安静。

    众人低头假装记录，不敢看这场无形的刀光剑影。

    下班时分，暴雨倾盆。

    洛止渊站在大厦门口，望着雨中模糊的车灯。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不是纪凌阙常开的那辆。

    他拉开车门，余光瞥见不远处，纪凌阙正撑伞走向另一辆车，副驾驶坐着抱文件的苏玖。

    雨幕太密，他看不清纪凌阙是否为她拉开车门。

    就像纪凌阙也不会知道，洛止渊上的那辆车，其实是去医院的，他胃疼了三天，却再没人会逼他吃药了。

    两辆车驶向相反的方向，尾灯在积水里拖出长长的红痕，像两道永不交汇的血线。

    洛止渊的公寓里，止痛药散在茶几上。

    他点开手机，监护程序的卸载界面弹出最后确认：【是否彻底删除所有数据？】

    指尖悬停片刻，最终按下了【取消】。

    与此同时，纪凌阙站在书房，盯着保险箱里那堆“遗物”。

    他拿起洛止渊的腕表，指腹擦过裂痕，突然发现表盘夹层里藏着一枚微型芯片。

    那是监护程序最初版本的源代码，第一行写着：守护他是最根本。

    窗外，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