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自己一时失手,用黄金手杖敲碎了索耶的头骨嘛,有什么大不了,值得占用一位堂堂公爵宝贵的时间,坐在这里听一个农妇哭哭啼啼?
他不耐烦地扬起下巴,想早点结束这场身畔。那个动作,那副神态,让旁听席上的索菲亚公主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哼,你们这种人,连见我一面都艰难,你们家那点田地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我为什么要杀你的丈夫?为什么要夺走你的土地?”
他正准备把这场闹剧结束掉,却听见玛蒂尔达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的确,您看不上我家的薄田牧场,您真正想要的,是它。”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
那是一个粗糙的麻布包,像是乡下人用来装盐或装种子的那种。
她的手指颤抖着,解开布包上的绳结,然后将布包翻转过来。
几粒细小的、金黄色的、闪着耀眼光芒的颗粒,从布包里滚落出来,落在法官面前,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叮当声。
那是几粒砂金。
天然的、未经熔炼的河床砂金。
公爵的指节停住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看向玛蒂尔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义无反顾 公爵狠
公爵狠狠盯着玛蒂尔达, 这个身材瘦小的妇女,锐利的目光仿佛想从她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该死的!
克雷顿公爵并不是害怕玛蒂尔达,而是担心, 这条河流经的田地他还没全部买下来。
玛蒂尔达公开一闹,将这条河里有砂金的事捅出来,就会有一群竞争对手一拥而上, 将河流两岸的土地争抢殆尽。
毕竟, 贵族们最是精明,有这么好的发财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胡说什么?你家河床里那点金子,还不够我家天花板上的金箔!况且,你一直说我杀了你的丈夫,那么证据呢?”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里, 索耶的尸体已经化作白骨, 即便有医生验尸作证,也只能证明他是意外死亡, 和自己扯不上什么联系。
克雷顿公爵:“就算索耶是意外被人杀死, 你又凭什么说他是被我杀的,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他颇为自得,目光从玛蒂尔达身上转向索菲亚, 挑衅地看向公主。
两人目光交汇, 克雷顿公爵莫名感觉公主的嘴角翘起, 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微笑。
忽然,寂静的走廊传来回音。
“证据,就在这里。”
笃, 笃,笃。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支细长的黑檀木手杖,杖尖点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一位瘦骨伶仃的女士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很瘦,瘦得就像这根黑檀手杖,但眼神里燃烧着一团灼热的火!
阳光从彩窗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很白,白得能看清太阳穴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她迎着光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感受暖意,又像只是歇一歇。
夫人停了停积攒力气,等待胸口那股闷意慢慢退去,才重新迈步,裙摆窸窣着扫过阶梯。
她手指攥紧银质把手,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倚在手杖上,缓慢而坚定地走进厅堂。
克雷顿公爵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还是那个人——那个和他做了三十年夫妻的女人,那个一向温柔顺从、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但此刻她站在那里,却像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她的眼睛。
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不是愤怒的火,不是仇恨的火,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是决绝。
是一个人把一切都押上赌桌之后,那种无所畏惧的平静。
旁听席上,索菲亚公主嘴角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开来。
那是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玛丽亚·克雷顿。贞静顺从的公爵夫人。那个在公爵府里生活了三十年、生了十二个孩子、在公共场合谨守妇道的女人。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公爵身边一件体面摆设的女人。
这就是索菲亚为克雷顿公爵准备的最大杀招!
三十年。他们做了三十年的夫妻。
她到底拿捏了自己多少把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扎进了腐烂的土壤,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她都知道吗?她都知道多少?
克雷顿公爵后槽牙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