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一次回头,“小姐,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啊?”
钟熠冷笑一声,抬手把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扣好。
“蠢得简直像没念过书的人。”
他本想在“蠢”字上加个重音,结果话开头的重音不好加,说出来是一句气声,显得刻意了些。
“CUT!”
见导演喊停,钟熠连忙望过去,因为刚才的小失误,他现在有点担心会听到要重拍这条。
好在赵庆邦只是拿着喇叭说:“换机位,再来一条。”
也就是说这条过了。
片子过了,钟熠的台词没过。赵庆邦道:“安兆杰,台词正常说就可以。”
钟熠点头,又把袖子重新解开,挽成刚才那场戏里需要的那种程度。
他一脸镇定,像是完全没有被“点名”影响。
汤子聪看在眼里,又笑了。
今天一上午的拍摄都很顺利。
中午,导演组一起吃饭时,赵庆邦小心地问:“凯文哥,下午你走吗?”
汤子聪没有正面回答,“怎么,嫌我?”
赵庆邦叹了口气,“那倒不是,你应该懂嘛。”
汤子聪当然懂。他问:“你觉得钟熠的表现怎么样?”
赵庆邦实话实说:“对一个学生来说,很不错了。同框演戏,阿盈都差点,罗德跟他比还要看状态。”
汤子聪思索了一下,“今天是不是没给他排亲密戏?”
赵庆邦也是好心,“我怕对他来说有些难度,放在后面了。”
汤子聪点了点头。
赵庆邦见他没说话,又附身凑近道:“凯文哥,我觉得人呢,不能一直盼着别人不好,尤其对年轻人来说,有点恶意。”
汤子聪认为这很正常,“长得靓的人,天生就要承担恶意。”
赵庆邦委婉地说:“也不是所有长得靓的人都不配拥有才华。”
汤子聪瞥了他一眼:“阿邦,心软的人带不出来强兵。”
赵庆邦:“我只是觉得,如果是他练习了半个月,到达这个水平是可以理解的。人家上学也才学了半年,不要这么苛刻嘛。”
说着,他突然反应过来:
“凯文哥,你对他的期望很大,是不是有什么拍摄计划?”
汤子聪没说话,只是露出一个笑容。
钟熠下午场最后拍的那场戏,是安兆杰同曾乐儿发生冲突的情绪戏。
情绪戏讲过渡,讲爆发,讲自然,是以这一场戏虽然短,但钟熠还是仔细研究了。
临到开拍时,他和蔡雅晴面对面站在一起,当作熟悉。
“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是啊。”
刚挑起讨论天气这个话题,钟熠就后悔了。
怎么办,读书的时候老师说过,只有英国人才喜欢讨论天气。他现在说这个,会不会被蔡雅晴当成他在内涵?
人在焦虑的时候就喜欢乱想。
钟熠此时乱想不仅是因为焦虑,还有他跟蔡雅晴根本不熟。
很奇怪,同样是一个组的,他跟其他三位主演,哪怕是同为女生的谢卓盈都没有现在拘谨。
钟熠想,这大概是一种对“学霸”的尊敬。
蔡雅晴太认真,太努力了,让他都不好意思在她面前不正经。
尴尬就尴尬点吧,只要不耽误拍戏。
等导演讲完戏后,钟熠按要求站在窗边。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听到打板声,眼睛一眨,开始酝酿情绪。
这场戏的镜头,仍旧是安兆杰在前,从他的角度拍出坐在沙发上的曾乐儿。
“怎么,你心软了?”
先闻其声,安兆杰在转身,通过这个动作带出摇着酒杯的曾乐儿。
“我只是觉得,庞蕊是无辜的。”
这句话之后,需要给蔡雅晴一个特写。虽说现在拍的是全景,不能放大那么多细节,但蔡雅晴还是到位地发出一声嗤笑。
“从她开始花安雄飞的钱,从她开始享受‘安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时,她就已经不无辜了。”
钟熠眉头微微皱起,帮忙说话,“但她和安雄飞所有的女人一样,都是被骗的。”
蔡雅晴一秒变脸,她抬头望向钟熠的眼睛里布满冷光,“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天真单纯的女人吗?”
曾乐儿这种激进的态度成功地惹恼了安兆杰。钟熠按照程序,用大声,以及小幅度的肢体动作来表达人物的愤怒,“怎么,你想教我做事?”
蔡雅晴同他横眉冷对,“我不可以吗?安兆杰,你别忘记了,你也在我的复仇名单上!”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报复我?”
蔡雅晴保持着那幅表情,两秒后,她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