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转移话题:“你呢?在哪儿?”
“外面。”他说得很含糊,“散散步。”
散步?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路灯的光很暗,但他眼底的疲惫藏不住。还有下巴上那点冒出来的胡茬,青青的一片,看起来好几天没好好打理过。
他不说他在做什么。她便也不追问。
“今天过得好吗?”他又问。
“嗯。”她笑了笑,“今天有个女人跑到傲罗办公室闹事,说她丈夫被抓了,如果不放了她丈夫,她就随机抓一个人回去当她的丈夫。”
西里斯笑了一声:“后来呢?”
“后来被她抓到的人是穆迪,她就放弃了那个想法。”
西里斯这回笑出了声,好像肩膀都在轻轻抖动。
阿米莉亚看着他笑,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下来。
她就这么絮絮说着,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那些办公室里无聊的八卦。他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或是笑一声,或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不知道说了多久。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隔着镜子传过来。
西里斯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转回来。
“很晚了。”他说,“早点睡。”
阿米莉亚点点头。
“西里斯。”
“嗯?”
“小心些。”
他笑了一下,一如往常的自信张扬。
“你该提醒的是他们。”
镜面暗了下去。
西里斯收起双面镜,揣进怀里。
他靠在路灯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烟雾在寒冷的空气里散开,混着他呼出的白气,一起飘向上空。
空无一人的街头,只有这一点微弱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一根烟抽完,又站了一会儿,才裹紧斗篷,转身走进夜色里。
阿米莉亚握着那面镜子,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她闭上眼,又想起那个梦。西里斯站在被炸毁的街道上,疯狂而绝望地大笑。
不行!
绝不能让他再经历那样的痛苦。
可是,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