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阿米莉亚收回目光,“打扰您了。”
她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克劳奇又回到了她刚才看见的那个姿势——低头盯着某处,眉头紧锁。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傍晚回到公寓,阿米莉亚还在想克劳奇。
他是不是有点反常?
还是……像伯莎·乔金斯一样,也是假期综合征?
阿米莉亚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她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最深处取出那张羊皮纸。
黑色的墨迹在纸面上蜿蜒,显示出虫尾巴最近七天的行动轨迹。
阿米莉亚盯着那些轨迹和地点名称,眉头渐渐皱紧。
还是老样子。
上班,下班,去破釜酒吧喝一杯,偶尔去对角巷买点东西。轨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毫不起眼。
任何可疑之处都没有。
他也不参与凤凰社的核心行动,很多次被泄密的事件,看起来都跟他毫无关系。她甚至调查了麦金农案件,也没有发现关于他的任何蛛丝马迹,反倒真是西里斯更有嫌疑……
怎么可能呢?
阿米莉亚烦躁地扔下魔杖,靠在椅背上。
她研究了克劳奇的追踪魔法,在西里斯十七岁生日那天,趁着去厨房拿蛋糕的机会,对彼得施了咒。然后又结合活点地图的原理,制作了这个追踪图。
她原以为,虫尾巴没多少头脑,无非是因为西里斯和詹姆的轻信,以及他自己那副胆小懦弱的伪装,才一直没有被发现。只要跟踪他一段时间,就能找到线索。
可她显然小看了他。
他怎么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连穆迪那样多疑的人,都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阿米莉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没有证据,她不能只拿着自己的猜测去告诉西里斯和詹姆:嘿,你们的兄弟,彼得·佩迪鲁是个叛徒。
他们会怎么反应?他们会相信她吗?
还是会像埃德加那样,反过来质问她为什么如此确信?说不定其他人还会觉得,她只是在偏帮西里斯……
除非把那个梦告诉他们。
可那太荒谬了,谁会相信呢?
更何况,她怎么开口说:我一开始就知道一切,却什么也不说,因为原本我是打算牺牲你们的?
阿米莉亚趴在桌上,脸埋进手臂里。
正在她愁眉不展时,口袋里突然震动了一下。
接着,那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你在做什么?”
阿米莉亚愣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小镜子。
银色的边框被她的体温捂得微热。她轻轻点了点镜面,那张脸就浮现在镜子里——
他似乎站在路边,昏黄的路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这面双面镜,是圣诞节那夜,他送给她的礼物。
那时她躺在他怀里,他忽然伸手,从胡乱扔在地上的衣服里,摸出这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本来想明天给你的,但现在……好像时机也不错。”
“这是……双面镜?”
他点点头。
“照着原来我和詹姆那套做出来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研究了好久。”
她盯着那面镜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所以,现在我终于跟詹姆·波特享受同等待遇了?”
他挑眉:“听起来,你在吃醋。”
“没有。”
“有。”
“没有。”
他笑了一声,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我猜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问,如果你和詹姆同时掉进水里,我会先救谁?”
她眨眨眼:“你先救谁?”
“詹姆会游泳。”
她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推了他一把:“西里斯·布莱克!”
他大笑着把她捞回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你掉进去的话,我陪着你。”
“谁要你陪!”
镜子里,西里斯的脸晃了晃,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阿米莉亚调整了一下神情,对着镜子笑了笑。
“我在工作。”
“回了家还要工作?魔法部也太会压榨人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猜的。”他勾唇一笑,“你只有在家才会把头发散下来。”
她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他的眼神总能让她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