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知道
    “旅燕,我国本土候鸟,春季在南方滨海地带繁殖,以泥筑巢,常选址于崖壁、河岸等垂直泥质立面。”

    孔曜把平板举到眼前,面对着包厢的墙壁,以新闻播报员的声线字正腔圆地念着屏幕上的报告。

    会所用了顶尖的隔音材料,所以即使楼上砸碎了一整座香槟杯塔,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架,音响被不知名童谣爱好者入侵发生诡异事件,以及接连几个人从窗台跳出去,楼下的客人们依然无知无觉,接着奏乐接着舞。

    员工们收拾残局,另外腾了一间包厢,给老板休息。

    孔曜就站在包厢门的边上,背对着房里的两个人,花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汇报着鸟类专家加急整理出的资料,后颈上不停冒出薄汗。

    瓷砖的倒影里,江慕森把凌飞屿按进沙发。

    “别动。”

    他身上的血酒污渍已经处理干净,此时半跪在凌飞屿身侧,手里捏着镊子,夹起一团浸透碘伏的棉球。

    凌飞屿的战术t恤被剪开一道口子,衣领撕开,露出受伤的肩膀。

    强化后的异种恢复能力确实远超常人,被泥刺洞穿的地方已经不再渗血,创口深处黏合在一起,但翻开的皮肉还没来得及愈合。

    碘伏擦上去的时候,周边的皮肤微微跳动了一下。

    凌飞屿没吭声,半披着的外套堆在腰际,那只胳膊搁在江慕森腿上,呼吸时吹起江慕森垂落的头发。

    “疼?”江慕森停住手。

    “不疼。”

    “那你的呼吸为什么比平时重了这么多?”

    “……”

    江慕森没再追问,换了个棉球,动作更轻了。

    孔曜偷觑一眼瓷砖倒影,江慕森恰好抬头,目光扫过来,不冷不热地开口:“你继续。”

    他立刻一个激灵,把视线挪回平板屏幕上。

    “旅燕的求偶与沟通高度依赖鸣叫声,声带结构特殊,能发出高于人耳能听到频率的音调。”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划一下,切到下页。

    “上个世纪,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沿海湿地被大规模填埋,崖壁被开采,旅燕逐渐失去了筑巢条件。与此同时,农田锐减、农药滥用等问题,也让它们的食物来源大幅减少,导致其数量急剧减少。

    当时还没有有效的物种保护机制,等人们的意识跟上后,野外已经无法观察到这一物种的活体了。学界于十四年前正式确认其功能性灭绝。”

    孔曜叹了一口气:“成年旅燕的外貌和一般燕子差不多,只能从雏鸟未被羽毛覆盖的尾翼处辨认特征。普通人发现不了,也很正常。老专家非常惋惜,说他从业四十年,第一次见到旅燕的实物样本,竟然是一窝死雏,问我们能不能送去生物多样性博物馆展示。”

    “这窝幼雏周身似乎有些异常能量包围,和李老板发生异变时溢出的能量波动一致,等我们研究完毕,可以给他送过去。”

    凌飞屿沉吟了一会儿,分析道:

    “异种获得的能力和习性有关,所以她可以控制泥水和声波。”

    “但这燕子也太厉害了吧!”孔曜说,“竟能伤到凌局。”

    江慕森捏着镊子的手一顿,眼底晦暗不明,腮侧的脸颊绷紧。

    凌飞屿伸出没受伤的那侧手,捏住他的脸颊,揉了揉。那寸肌肤反而越绷越紧。

    他只好放弃,收回手,叹了口气:“那可是最后一只旅燕了。”

    孔曜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惊讶:“怎么说?异种化的强度和物种数量有关?”

    “嗯。越濒危的物种转化时获得的能量越强。”江慕森接道,“深海的资料库里有统计啊,你光顾着看创业指导了?一点关于自己起源理论的内容都不感兴趣吗?”

    “诶嘿,不能赚钱的书我看不懂,晕字。”孔曜挠了挠头,衬衫上别着的翎羽轻轻晃动。

    凌飞屿肩上的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江慕森把棉球扔到一边,拿了一卷绷带。

    他自觉乖顺地抬高了手臂,锁骨随着动作支起一个小窝。

    “我一直在探寻自己诞生的原因。各地对异种的记载最早可追溯到三百年前,但究竟是什么契机?那种导致动物转化成异种的奇特的能量源又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近几年异种的诞生频繁得有些异常。”

    “异种最早诞生于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后。”

    江慕森说着,指尖擦过他凸起的锁骨,将绷带从腋下绕过,又贴上断翼一样嶙峋的肩胛骨。

    被泥刺穿肩而过都纹丝不动的人抖了抖。

    “什么?”

    江慕森手上不停,缠好最后一圈绷带,打上结,然后随手一划。

    空气中的水汽缓缓聚集起来,凝成一片悬浮的水幕。

    “最初的异种诞生于英国,和人类活动息息相关。”

    水汽厚重,在包厢五颜六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