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燕子
    “咳。”

    江慕森掩饰性地轻咳一声,一句解释还没说出口,瘫在地上的李老板突然支楞了起来。

    凌飞屿果断一个回旋踢,直冲着他的脖颈处招呼。

    脚面扫过脖颈,踢空了。

    李老板的脑袋在接触的瞬间化成一滩褐色泥水,绷紧的脚尖从其中穿过,发出“哗啦”一声湿响。泥水被踢散,飞溅到茶几和地面上,又像活物一样蠕动着聚拢,重新在李老板肩上凝聚成头的形状。

    凌飞屿落地,当即摆出作战姿态,回首看了江慕森一眼。

    “他是异种?”

    “不。”江慕森皱眉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他喝的那瓶酒不对劲。”

    他试图调动水汽,指尖在凌飞屿看不见的角度一晃,却什么都没发生。异能从这具躯体里消失,他好像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江慕森咬牙站起,顺手抓了把碎玻璃片,握在手心,和凌飞屿并肩站着。

    从肘击李老板的力道来看,这人本该再晕上几个小时。

    碎掉的酒瓶扎在地上,淌出来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红色,表面结了层黏稠的膜。凌飞屿就着自己的指间嗅了嗅,一股甜腥味直钻进鼻腔。

    这种气味他再熟悉不过。

    “这酒里掺了异种的血。”他说。

    话音刚落,李老板的身体开始膨胀,先是红到发紫的脸,变成面团质地,面皮不停鼓动。衣服被撑到变形,扣子崩开,露出底下的皮肤,透着异常的粉色。

    他整个人发酵了一样,体积膨胀近一倍,四周的空气里隐隐泛出奇特的能量波动。

    然后他眼皮一翻,用嫉恨的目光死死盯住江慕森,咬牙滚出一句话:“江总,你怎么能自己吃饱,就断别人财路呢?!”

    江慕森眼中寒光一闪,手腕微动,指间夹着的玻璃片就要射出,凌飞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动作,手臂颤了下,却没有去拦。

    “你——”

    李老板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呻吟,随即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蜷缩,膝盖往胸口收拢,像婴儿一样环抱成一团。

    “嗬、嗬嗬……”

    包厢的灯光开始闪烁,宛如呼吸般一明一暗,每一次亮起,李老板就痛呼一声,皮肤底下的蠕动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童谣忽然从音响里响起来。凌飞屿警惕地环视四周,往前两步,再次把江慕森挡在身后。

    稚嫩、童真,像十几个孩子一同齐唱,环绕的音响设备使得这歌声宛如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缝隙中渗出来,音波将房间里的人层层包围,往耳道里钻。

    孔曜还蹲在门外,抬头看向音响,一脸茫然:“我们会所的歌单上没这个啊……”

    江慕森赶紧朝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那声音扭曲了一下,仿佛被卡住的磁带,倒带,重新播放,合唱声倏地一停,只剩下一个女孩的声音。

    *“……小燕子,告诉你,

    这里的天空不美丽。

    他们盖起了大工厂,

    装上了新机器。”

    那歌声逐渐转低,如泣如诉。

    “灰色的云朵遮住你,

    我再也……找不到你……”

    最后一个字拖出长长的尾音,变成了颤抖的哽咽。

    包厢里所有灯霎时熄灭,窗户外豁然卷入一阵狂风。

    哽咽声停息,李老板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痉挛着倒在地上打滚,身体在茶几、沙发、墙壁间来回碰撞,发出砰砰闷响。

    凌飞屿上前,试图按住他,手掌刚触及那具膨胀变形的躯体,一股力量立即反震回来,把他生生撞退了两步。

    “还好你们解决了那只傻狗。”

    窗台方向忽然传来一个女声,两人同时转头。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女,坐在窗沿,约莫十四五岁,瘦得过分,支在边缘的双手腕骨凸起,身躯像要随时飘散在夜风里。

    女孩的一头乌发扎成了双马尾,发尾微微向外翘起,像燕子的尾翼。她穿着件黑白色交错的连衣裙,赤着一双脚,晃动中甩下泥点,和李老板被踹时出现的泥水一模一样。

    只是那点泥水很快从地面浮起,缓慢蠕动着,缠回了少女的足尖。

    她歪头,往窗外瞥了一眼。

    三楼的高度,那个藏獒一样的男人被丢下去后毫发无伤。此时蹲在马路中间,脖子上环状物的灯光一闪一闪,没收到任何指令,他只能茫然地仰着头,和围成一圈紧张盯着他的会所员工们大眼瞪小眼。

    “唉,被电击环套着脖子,呼来喝去,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少女叹出一口气,声音散在夜风里。

    “还不如当只鸟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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