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是四姐儿的大丫头,她的屋子就在四姐儿斜对门,四姐儿屋里有个什么动静,她立时就知晓,这小丫头和纸鸢一番动静,没刻意压低声音,估计屋子里的四姐儿正竖着耳朵听着呢。
想到这里,春雨起身示意谭霜往里退步,自己打了帘子,快步出去,没一会儿,便听得春雨三两句让众人散开,自己抓了那小丫头来廊下,也没瞒着谭霜,瞧那小丫头一脸兴奋,欲说还休,便问到:
“到底什么事儿?可是老太太那儿史家来人了?”
闻言,那小丫头接连点头,不住地道:“正是!正是!春雨姐姐,您可真是神了!”
春雨没理她,忙道:“快别说些闲的,死丫头,老太太可有话说?那头怎么样?”
小丫头倒豆子般吐出来:“成了!成了!老太太可点头了,老太太让跟前儿的大妈妈接了史郎君的贴子,这会儿正合着咱们姑娘的生辰八字呢!巧儿姐姐悄悄与我说了,教我回来给春雨姐姐回话,免得咱们姐儿担心呢!”
春雨一喜,面上忍不住带了些舒心,旋即又将那小丫头拉近了些,从耳朵上摘下两颗银丁香,塞进她手里,才道,“亏你机灵,不过老太太还没叫人过来传话,你且不要乱说出去,只闷在肚儿里,等老太太发话了再说,可省得?”
“省得、省得!”
小丫头得了赏,欢天喜地的应下,转头小步跑开了。
过会儿,谭霜又见春雨一脸喜色地掀开帘子进来,笑着小声道:“你都听见了?四姐儿面上不说,三两头的叫人去问消息,这下可安心了,咱们姐儿不容易,如今可算有着落了。”
谭霜笑着回道:“确是好事一桩,春雨姐姐,我自去了,你不消送我,快去给四姑娘回话吧。”
春雨捏了捏她的手掌,道:“我就不与你外道了,改明儿空了我再去寻你顽,不与你多说了,四姐儿该等急了。”
说罢,与谭霜一起出了屋子,说笑几句,迈着快步往四姐儿屋里去了。
谭霜走得慢,不免听得四姐儿低低地惊呼声,里头有藏不住的喜悦。
谭霜了然,四姐儿的婚事因为四姨娘,即便是官家小姐,稍有些家世的,连商户都不会来提前,底下下九流的,碍着封大相公,又不敢上门,故而打听四姐儿的人家几乎是没有,所以忽地有一家正经人家上门议亲,四姐儿不可谓不心喜。
这婚事,十有八.九能成。
果然,不出谭霜所料,十九那日,正是好日子。
那史家老太太带着自己儿子,那位史郎君上门了,谭霜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是春雨急着拉她过去帮衬的时候。
谭霜奇到:“怎老太太那处的人手还不够你使唤的?”
春雨悄声道:“正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四姐儿好容易得了这么一门亲事,老太太生怕大娘子搅和,将大娘子支去了庄子里查账去了,大娘子去倒是去了,不过仗着名头,从老太太这儿讨了不少人手一道过去,这节骨眼上,可不是添乱么。”
谭霜点点头,便道:“那我同三姐儿告一声,她准了我再过来。”
没多会儿,春雨便见谭霜走出来,心中暗道,三姐儿瞧着冷冰似地人物,其实心肠也未必同面上那般不近人情。
谭霜挽着春雨的手,边走边道:“成了,走吧。”
“哎!”
应罢,二人一道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那史郎君, 说是家中经商的,不过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商,只是家在荆州,一年到头, 不知要跑多少地方, 史老大太太好说歹说, 给老太太保证成婚后,一定将他拘在荆州, 不教南来北往地跑了。
就这, 老太太还有些瞧不上,不过四姐儿年纪到了, 左右又没有合适的人选, 只好先合了八字,先允那小子上门来相看一番。
春雨是大丫头,今儿这种大日子, 轻易离不得四姐儿跟前,谭霜帮着她来料理底下的杂事。
丫头们洒扫伺候,梳头贴钿说起来简单,实则忙乱起来, 丢东少西也不少有,谭霜就把人手都调用起来, 各管各的事, 又叫了两个小丫头去老太太院儿里守着, 有什么消息,好过来一个通传。
四姐儿没有自己的梳头娘子,四姨娘活着时,也没有给她备下, 老太太年纪大了,大事儿能为四姐儿着想着,到底顾不上太多,因而今天的梳头娘子是春雨提前了好几日,去坊市上请的。
这位沈娘子手艺不俗,给四姐儿梳了个极漂亮的朝天髻,听说了四姐儿今日相看,那史郎君年纪又长她不少,便一定要四姐儿选一支鎏金的缠枝牡丹簪在髻侧,谭霜在一旁瞧着,却是为四姐儿增了两份稳重成熟,很是不错。
待穿好衣裙,去老太太那头的小丫头便回来请,四姐儿闻言,脸上腾地烧起一抹红,惹得屋子里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