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霜有意探听,思量着,让花婆帮她挟了一小碟子新渍的密杏, 装上了去寻了四姑娘的身边的大丫鬟春雨。
春雨同她一向不错,那时她被三姑娘封荇带去了寄心水榭, 病了好一场, 春雨还偷偷来瞧过她, 还从外头买了几贴养身的好药材送她。
虽是因着四姨娘,四姐儿的一应份例不似从前,春雨也低调了许多,但毕竟是大丫鬟, 春雨耐心服侍着,该有的也不会少。
春雨见了她,还奇怪,道:“你怎地这个时候还出来,三姑娘那头没事儿?”
谭霜笑了笑,
“三姑娘正想一个人歇着,不妨事,我才得空,可巧我们院儿的花婆渍的杏儿能吃了,我挟了一盘子,记得你爱吃这这杏。”
春雨拈了一个嗦了一口,又酸又甜,正是好吃的时候,不由笑道:
“难为你记得,这杏儿渍得好,走,去屋里说。”
谭霜挽着她手,跟着去了春雨的屋子,二人说了一会儿,谭霜便问到将四姐儿的婚事。
春雨了然,最近有不少来探消息的,春雨能挡都挡了回去,不过谭霜一向不爱打探这些,怎地忽然问了起来。
转念一想,谭霜跟着三姑娘,也许事关婚事,三姑娘遣谭霜来问一嘴,也是有的。
旁人春雨打发几句就算,谭霜春雨还是要详说的,
“你说这事,”春雨从腰上抽出一张帕子,擦了擦手,看了眼屋外,随即压低声音道:
“说来也怪,我前儿方听说了,奇得很,那家人姓史,家里,原不是官宦门庭的,也没个甚么有权有势的亲戚,忽地找上门来,老太太还奇怪呢,这细问了,才知是在荆州做绸缎生意的。”
“家里头有个老母,这史郎君年方二十,还未有过婚事,史家那大太太着急,这史官人却不上心,只扑在生意里,这史家大太太为其寻了多少家小娘子,这史郎君硬是不肯相看,这不史大太太急了,进了允州,也不知听谁说了四姐儿的事,巴巴儿地就求上门来了。”
谭霜问道:“做绸缎生意的,平白无故的,怎会有胆子来求娶官宦人家的小娘子?”
春雨看了眼紧闭的门窗,压低声音道:“你还不知,不就是当初四姨娘的事么,四姐儿坏了名声,允州城里哪个有底子的人家愿意来问?那些个三教九流的不敢上门欺辱四姑娘,不就是碍着大相公么,如今那史郎君,年方弱冠,家中又清白,虽是商户人家,我瞧着老太太也也没说个不好。”
谭霜顿了顿,家中清白,又远在荆州,四姨娘的事轻易不会教人知道,又有大相公官职在这儿镇着,老太太确实会动心,只看那史郎君点不点头,这亲事不定能成。
只是这户人家来得也太蹊跷了些。
谭霜想得出神,春雨晃了下她,笑道:“这是怎么了?为三姐儿操心呢?咱们做丫头的,自己的前程都想不明白,还替主子们担什么心?你呀,安心伺候着就是,
我瞧着大相公待三姐儿还是放在心上的,三姐儿待你又好,说不准等她出门子了……”
谭霜听出春雨的话尾,也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春雨姐,要是能出府,你愿意到外头去吗?”
春雨道:“谁又是天生的奴骨头呢,原先这府里,擎待着赚几年月例银子,不比外头费劲巴力地赚不了几个子儿好,可你瞧,接连出几条人命,连这些做主子的小娘都要打便打,要杀便杀,咱们哪里还有清净时候,不过是提着心、苟着命罢了,”
“若是能出府,我怎么不愿意呢?”
谭霜听罢,抬眼认真地看着春雨,“好姐姐,你是个明白人,这府里不是好地处,有道是‘伴君如伴虎’,这府里的主子,哪个是好相与的?若是有门道,还是早做打算,早日脱身才好。”
春雨瞧着谭霜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总觉得打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
虽她嘴上说想出府,可在这府里待着了这么些年,到底习惯了过这样的安生日子,说句实在的,她原还犹豫着陪四姐儿出嫁,再挣个前程,可今儿与谭霜说这一场,这心思,蓦地沉了下去。
谭霜见春雨有数,心下放松,她不是救世主,但是有可能的话,她还是希望对自己好的人,都能有个好结果。
二人说了半响悄悄话,谭霜这才告了辞,才走到门口,外头忽地有个小丫头急急忙忙地跑着过来,被四姐儿身旁的二等丫头纸鸢拦下来,呵斥道:“大白天儿的着急忙慌做什么,冲撞了姐儿可怎么说?”
因着四姨娘身故,老太太把四姐儿接到自己跟前来养,所以四姐儿的屋子是在老太太院儿的西厢房,独辟出来,这处隔着老太太住的东屋不远,但中间隔了一丛假山,一方小池塘。
故而既不至于与老太太疏远,又不至于靠得太近,声音儿稍微大点儿满院子的人都知道了,最适合闺阁小娘子将养。
更别说老太太还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