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忘了正事。
姜盈抬眸看他,今日他穿了一身黑衣,愈发显得身形挺拔孤冷,可唯独脸色有些苍白,甚至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这两年,他比她刚见时,壮了一些,甚至还高了几分,周身环绕的气息隐隐已经和她记忆里那个青涩的少年不太一样了。
在谢闻晏的注视下,她拿出来一个香包,递给了他。
他的目光从香包上移开,无措地看着姜盈:“这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就知道了。”
谢闻晏伸出双手接了过来,小心地解开了香包的系带。他缓缓倒出那里面的器物——赫然是那枚骨笛。
正是因为此物,他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念头。这是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是保护,也是枷锁。
谢闻晏喉咙发紧:“……多谢师姐。”他满心翻涌着千言万语,为何却只挤出这一句?
他要向师姐解释,自己和宁娇之间什么都没有,他还要向师姐剖露自己的心迹。
他正欲开口,但被姜盈直接打断。
“好了,物归原主。我已经完成了我的承诺,那你呢?”
谢闻晏微微一怔,如果说,他答应过师姐什么的话,那便是他会永远保护师姐。
想到这里,他原本灰暗的神情开始生出亮色,一种近乎卑微的希冀缓缓升起。
“我从未忘记。”他的声音微带暗哑,郑重得像是在起誓,“这两年来,我不曾有一日松懈。每日我都有好好练功,我会保护师姐的。”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姜盈心里悬了很久的石头总算落地。
“希望你不会食言。”她眯起眼,“如果你食言的话……”
她话还没说完,谢闻晏便接了过去:“若我食言,便叫我此生剑心破碎,受万剑穿心之苦,永坠极寒之地,再也见不到师姐。”
他话说得认真,语气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姜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点点头:“那现在你可以去找你的宁师妹了。”
说完这话,她没由来地觉得胸口堵得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谢闻晏知道,她还在气他,气他没有在宁娇面前为她辩驳,甚至任由旁人羞辱她。
他知道自己伤了师姐的心,于是道:“师姐怪我是理应的,我不知该如何做才能让师姐心中的气消解一两分,若是我的命能换得师姐消气,这条命,随时可以被师姐拿去。”
“你干嘛?!”姜盈见谢闻晏竟真的抬手要向自己的胸口刺去,于是连忙抓住他的手。
“放开她!”就在那一瞬,一道身影从侧方猛然掠入,一柄折扇裹着凌厉的灵光直直飞出,擦着谢闻晏的手腕划过,将他逼退几步。
长孙慕青横身挡在姜盈身前,折扇回旋至他掌中:“既然阿盈不愿与你多做纠缠,你又何必阴魂不散。”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便带着姜盈离开了。
谢闻晏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他一直在等着师姐回头,哪怕只是为他驻足半刻,可是师姐没有。
他望着手中莹白如玉的骨笛,喉间腥甜再也压不住,大口鲜血溅落在笛身之上,迅速被那冷白色的骨质吸收。
黑衣之下,早已伤痕累累。
他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那是为了强行压制体内魔气而留下的道道刀痕。昨夜,那股狂躁的魔息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若非他放血散出一部分魔气,今日又岂能踏足剑宫?
“找到你了……吾儿。”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像从很近又很远的地方传来,在他周围的空气中缓缓弥漫开。
谢闻晏的动作猛地顿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伏魔 “诸位道友
姜盈被长孙慕青拉着走了好一段路, 步子有些仓促,她的思绪却还滞留在刚才谢闻晏那张苍白而偏执的脸上。她刚才其实很想回头来着,可又怕一回头就看见宁娇正从什么地方冲出来, 于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想起谢闻晏方才说那句誓言时的神情,竟然会发这么毒的誓,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她忽然觉得,根本没必要担心了。只要她再拖一拖回到蓬莱,很快她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咸鱼人生。
这么一想,她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突然,她的右眼处传来一阵毫无征兆的、尖锐剧痛。那痛楚突兀得可怕,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肉里疯狂冲撞,试图钻出来。
“啊——!”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痛呼瞬间从喉咙里冲了出来。她整个人瞬间失了力气,跌倒在地。
她捂着自己的眼睛, 指缝间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搏动感,仿佛她的眼睛正在融化。
“阿盈!”
长孙慕青一贯的从容荡然无存, 他箭步上前,强行将她捂着眼睛的手拉了下来:“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