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很骨感。
这个突如其来的“成亲”砸下来,直接把她原本完美的剧本砸得稀碎。姜盈僵硬在原地, “额……”了半天也没“额”出个所以然来,而长孙慕青就那样耐心地、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那眼神温柔得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压得她恨不得马上掘地遁走。
姜盈很想当场表演一个装疯卖傻,她悄悄努力了一番, 但是她做不到。
盯着巨大的压力, 姜盈硬着头皮开口:“确实……确实该办了。”谁能想到她不过是躺了两年, 这原本稀碎的元丹就自己好利索了?这下连唯一的挡箭牌都没了,她还能怎么拒绝?
然而,这句话一字不落地也被谢闻晏听见了。他心头却猛地一紧, 师姐竟然答应他了?她竟然真的要嫁给长孙慕青?!
那两年前白曼同他说, 师姐喜欢他、愿意为了他退掉这门婚事,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暇去分清白曼告诉他的究竟是不是谎言,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亲耳听到师姐说要同长孙慕青成婚的。
此刻谢闻晏幽深的瞳孔里,魔气又开始翻滚。
长孙慕青听见姜盈这样回答,很是欣喜:“父亲母亲知晓的话,肯定很高兴。那我现在就传信给他们,让门内开始操办起来?”
“不急!”这两字是她生平最快的语速。
长孙慕青抬眸,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急切。
她连忙撑起一抹笑,道:“我的意思是……抚仙宴不是还没结束吗?而且地脉难遇,既然要追求仙途大道,自然不能浪费此等机缘,慕青哥哥你还是安心在地脉修炼吧,等抚仙宴结束后,咱们回去再准备也不迟!”
见长孙慕青依然还盯着她看,她继续找补:“毕竟……成婚是人生大事,我想自己亲自盯着操办,不想如此仓促草率。”
闻言,长孙慕青这才柔声笑了一下:“嗯,都听阿盈的。”
青鸾语那端二人的声音渐渐没了,周遭的夜色再度将谢闻晏重重吞噬。
他握着那枚青鸾语,力气仿佛大得要将它捏碎。愤怒和妒忌像两股暗流在他胸腔里翻搅,越涌越急,越涌越烫。
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颤抖,魔气如浓烟一般,一缕一缕地从身体里透出来。最后,在一声嘶吼声中,一股庞大的魔气冲天而起,直接将头顶那轮明月都遮蔽得暗淡无光!
*
睡了一觉后,姜盈已经彻底想通了。
昨天肯定是因为她失了智,做出那种不清醒的矫情姿态。这世上什么风花雪月、恩怨情仇,哪能跟她的小命比?
他们二人再次在砺剑川遇见。
只是这一次,谢闻晏身边已经不见了那个招人烦的宁娇,可姜盈的身侧,却多了一个寸步不离、温润如玉的长孙慕青。
他们的目光遥遥相望。双方的眼中仿佛都盛满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很多心事。
谢闻晏见她,急切地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要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一口气送到她面前。可姜盈见他这样,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像一堵墙,让他不敢再上前。
谢闻晏僵硬地站在原地,眼底那抹刚刚升起的希冀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大雪般的哀恸与委屈。
姜盈垂下眼,对站在一旁的长孙慕青开口:“我和他单独谈谈。”
长孙慕青闻言,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谢闻晏身上,片刻后,他微微颔首:“好。我等你。”
最后三个字,却是故意说给谢闻晏听的。
姜盈和谢闻晏一路无言,走到了问道坡曾经那处山荫。
“我——”
“我——”
二人同时开口。
姜盈抢先说:“你先说吧。”
可是话到嘴边,谢闻晏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那些他在心里反复排练过无数次的句子,此刻全都记不起来了。
于是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看着姜盈。
“师姐,是我。”
“我知道。”姜盈点头,“昨天我看见了。”
又是一阵压抑的无言,树荫外的知了叫得令人心烦。
姜盈神情复杂:“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谢闻晏微微一僵,他刻意隐瞒了昨天他从青鸾语里听到了她和长孙慕青对话的事情,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是个在暗处窥探的疯子,只说道:“……我猜到的。”
见她像是没有完全信,于是又补了一句:“能够让长孙少主对一个人这么好的,也只有师姐你了。”
“哦……”确实,长孙慕青对她的确好极。
可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落在谢闻晏眼里,让他又隐隐有了失控的兆头。
明明两人都有很多话要说,可现在,谁也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