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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鹿,又看看门口尚未来得及关上的门,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向鹿看着走得匆忙的二人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应当是北境那边和齐声的动作起了效果。

    这时候在旁边呆若木鸡的刑卒看着四下无人,终于回神 ,神神秘秘的从怀里面掏出一张纸,恭恭敬敬的递给向鹿:“向大人,这是齐声大人送来的消息。”

    向鹿斜斜挑她一眼,她没想到这个人竟是齐声的人?想来竟是佩服这人的演技甚好了。

    刑卒被她一瞟眼,略微不好意思的道:“方才多亏大人您功夫神勇,真真是看呆了我,不若的话,我还得对您动手,齐大人知道了肯定得收拾我!”

    向鹿接过信,展开一眼便看见落款处那个特殊的印章,这才从头看了遍信息。她的眉头先是舒展,随后轻皱。

    北境之形势如她所料,战事在所难免,沈棠一边做好防御准备,一边为她在军中造势,现今,北境所有旧部都在追忆向家军的神武,她就算在牢中蹉跎些时日也无妨,还有齐声在京中为她活动。

    只是意料之外的是仲父居然被带进宫中了!

    齐声在信中道:“属下料定陛下当是怕您因仇恨逼宫造反,用林公子为您掣肘而已。既为把柄,便当不会有性命之忧。此外,我已拜托中宫皇后照拂林公子,还请少将军放心。”

    向鹿沉吟片刻,指尖捏着信纸微微起皱。

    若是皇帝敢对仲父做什么,她不介意真的逼宫一次。

    ————

    宫中,偏殿。

    暮春软风穿朱墙而过,裹挟着御苑牡丹的甜腻香气,落进这偏僻冷寂的偏殿,只在林青松脚边打了个旋,便顺着窗棂漏了出去。

    他扶着冰凉的窗沿伫立,目光落在窗外那方被宫墙框死的碧空上,云影正在缓缓的、自由的挪移,而他,这副皮囊、这条贱命,如今被锁死在红墙之内,半分由不得自己。

    身侧檀香木架上摆着尚食局按旨意送来的牛乳,尚带着温意,旁侧搁着一碟新摘的樱桃,颗颗饱满如珊瑚珠,皆是养身子的好物。

    林青松却连抬眼看一看的兴致也无,指尖划过窗沿积的薄灰,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殿门被推开,一阵春天的暖风卷着外面的融融花香气涌进来。林青松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这三日,日日都是此人上门。

    刘福踱到他身后站定,目光扫过他挺直却紧绷的脊背,喉间溢出一声嗤笑,沙哑的嗓子像砂纸磨过金石:“林公子好兴致,站这儿望天呢?”

    林青松咬着下唇不发一言,指尖越攥越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肉里。他知道刘福就等着他开口辩驳,等着看他服软失态,可他偏不,就算落到这般境地,他也不愿让这内侍看了笑话去。

    “怎么不说话?”刘福往前凑了半步,冰凉的指尖挑过林青松鬓边的发丝,语气里的讥诮更重了,“哦,是咱家忘了,林公子从前可是名动春风阁的清倌人,多少达官贵人捧着银钱都碰不着您一片衣角,如今落到宫里,倒还端着那点架子呢。”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林青松的脖颈往下滑,停在领口处,轻轻一扯便松了半片衣襟,指腹擦过颈侧肌肤的触感冰凉黏腻。

    林青松心中止不住地犯呕,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悦,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涌到喉咙口的酸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已经经过两日调/教的身体却忍不住下意识的反应,他像是被毒虫蜇了一口,忙不迭往旁侧躲开,领口松垮着露出半边光洁的肩头,他慌忙抬手拢住衣襟,脸色白得像张浸了冷水的纸。

    刘福瞧着他受惊的模样,反倒笑出了声:“怎么?这就受不住了?你在勾栏里滚了这么多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装什么贞洁烈夫?说句不客气的,林公子你这身皮肉,早被人摸遍看遍了吧?如今装这副纯情样子给谁看?依咱家说,你连宫里作内监的我们都不如,我们至少身子干净,你呢?”

    这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冰刀,直直扎进林青松的心窝。

    他猛地抬头看向刘福,那双素来温润清亮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嘴唇抖了半晌,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刘福说的没错,他早就脏了。他在旁人眼中,早就脏的不堪入目、避之不及了。

    这几日,其实刘福的手段他都见识过了,可是他难以面对的是他自己这一关。

    短短几日,就将他那些不敢回首的记忆仿佛又重新翻涌而上,那些被他压在心底多年的肮脏记忆像被掀开了封印的闸,一股脑涌了出来。

    将他下贱、低廉、不堪又肮脏的一面重新带了回来,仿佛他又成了那个人人轻贱、肆意玩弄的伎子!

    那时候的他……

    阁楼里腻人的脂粉香,恩客酒气熏天的呼吸,落在皮肤上黏腻的手掌,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那些强颜欢笑逢迎的日子,全都活了过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提醒着他本就是个从风尘里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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